最前面的是钱鼠。
他换了身衣服，不是白天那件沾了血的灰褂子，是一件深色的短袄，领子竖着，把半边脸遮住了。他身后跟着三个人，都拿着刀，刀用布缠着，不反光。他们的步子很轻，很小心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，像四只摸进鸡窝的狐狸。
钱鼠进了小院，站住了。
他往四周看了看。小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堆破木头和碎砖头。他身后的三个人也站住了，其中一个低声问：“鼠哥，往哪边走？”
钱鼠指了指总堂的方向：“那边。帮主……周雄在后面的小屋。就他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动手的时候利索点。别弄出动静。”
那三个人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小院那头走。
他们走了三步。
钱鼠的脚步突然停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地面。地上有几道影子……不是他自己的，也不是身后那三个人的。
是从矮墙后面照过来的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矮墙后面，六个人站起来。
林渊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刀。刀没缠布，刀刃上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微微流转，像一道安静的蓝色火焰。
钱鼠的脸色变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手往腰里摸。但他的手还没摸到刀柄，林渊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一刀。
刀背砸在钱鼠的腕骨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钱鼠惨叫一声，手腕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，整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下来。
那三个人反应过来，转身要跑。
但来不及了。
那六个人从矮墙后面冲出来，像六把出鞘的刀，劈进那三个人中间。刀光闪了三下，三个人就倒下了。两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后脑勺上挨了刀背，晕过去了。第三个还想跑，被人一脚踹在腿弯上，跪在地上，刀架在脖子上，不敢动了。
从开始到结束，不到十个呼吸。
钱鼠抱着断手，蹲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林渊，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林渊没理他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那六个人说：“看着他们。别让人跑了。”
然后他往总堂后面那间小屋走去。
……
小屋的门开着。
周雄坐在桌前，还是那个姿势，腰板挺着，背不靠椅。
林渊走进去，站在门口。
“帮主，人抓了。钱鼠在外面。他带的三个人，两个晕了，一个绑了。”
周雄点点头。
“带进来。”
林渊转身出去，不一会儿，把钱鼠拎了进来。钱鼠的断手垂在身侧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咬着牙没出声。他被扔在地上。
周雄看着钱鼠。
钱鼠抬起头，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周雄开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钱鼠咬着牙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笑又像哭。
“成王败寇。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周雄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手下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握着刀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动作很快……一刀划过钱鼠的脖子，干净利落。钱鼠的身子僵了一下，然后软下去，倒在地上，血从脖子下面淌出来，渗进地上的土里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，望着天花板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然后命人去把李狼叫来。
李狼一来就跪在地上。
他的那只伤胳膊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周雄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呢？”
李狼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很哑。
“帮主，您都知道了。我没什么好说的。您怎么处理，我都认。”
周雄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狼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当初钱鼠救过我的命。”他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我被一伙人围着，他路过，帮我挡了一刀。那时候他不是现在这样……那时候他是个仗义的人。后来……后来他变了。我也跟着变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周雄。
“帮主，我没想害您。他来找我的时候，我……我犹豫了。我没答应，但也没告诉您。我存了侥幸，觉得他可能会打消念头，觉得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