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溅着血，黝黑的皮肤衬着那几道红色，像石头上裂开的纹路。他的目光扫过战场……右翼被撕开了，黑风寨的人正从那个口子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；主力被冲散成了几块，各自为战，彼此之间连不上；他身边的七八个人紧紧围着他，但个个带伤，枪口的蓝光已经暗了……他们的意志撑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他的脸还是那张脸，像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但那石头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    他的儿子。

    他的儿子还在这些人手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雄站在总堂门口，捂着胸口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胸口疼得像有人拿刀在里面绞，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，一刻也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看见黑风寨的人从侧翼杀穿了黑蛇帮的阵型。他看见黑蛇帮的人像被冲散的沙子一样四散。他看见石天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被冲散，被砍倒，被挤进了巷子里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看见石天虎站在那辆越野车旁边，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，孤零零的，像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的一块黑色礁石。

    周雄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露出破绽时才有的光。

    “石天虎落单了！”

    他举起枪，往前一指，声音嘶哑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混战的嘈杂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！斩首！”

    猛虎帮的人动了。

    周虎第一个冲出去。他腿上还流着血，每跑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印，但他冲得最快，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，眼里只有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。李狼、赵狗紧跟其后，刀上还滴着血，嘴里吼着含混不清的喊杀声。几十个猛虎帮的人从总堂门口倾泻而出，像决了堤的水，朝着石天虎的方向席卷过去。

    黑蛇帮的人回头一看，魂都飞了。

    “帮主！护住帮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