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了，你出去吧。我睡了。”
周横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要我把门关上吗？”
石虎已经躺下了，背对着他，一只手搭在女人腰上。
他摆了摆手。
周横推开门，走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窗外，夜很深，很黑。
风还在吹，呜呜的，像在哭。
楼下，几个黑蛇帮的人蹲在墙根底下，缩着脖子，低声聊着天。
“妈的，冷死了。”
“忍着点。天亮就换班了。”
“你说，猛虎帮那帮人，今晚会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我是不想他们来。来了就得拼命，拼死了怎么办？”
“也是……”
他们聊着，骂着，缩着脖子，等着天亮。
他们不知道。
二十个黑影贴着地面，像蛇一样，慢慢地往前爬。爬得很慢，很轻，连石头被碰到的声音都没有。领头的那个趴在最前面，腰里别着两把短刀，眼睛盯着那扇门，盯着那个靠在门框上的人。
魏虎……魏铁的弟弟。
他趴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块石头。
他在等。
等那几个人睡着，等那个靠在门框上的人犯困，等一个机会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风小了一点，但还是吹着。那个低着头的黑蛇帮的人，脑袋越来越低，最后“咚”的一声，撞在膝盖上。他猛地惊醒，看了看四周，又低下头，继续睡。
这回没再抬起来。
那个醒着的，也靠着墙，眼睛半闭着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他挣扎着睁开眼，又闭上，睁开，又闭上。最后，他也睡着了。
周横还醒着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眼睛半眯着，但没全闭上。他的手揣在怀里，握着刀柄。刀柄被他的汗浸得有点湿，滑腻腻的。
他又打了个哈欠。
这一回，哈欠打完，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就那么闭着，靠在门框上，站着睡着了。
魏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手势。
身后的黑影动了。
不是一起动，是分成了几拨。一拨往墙根底下那几个睡着的人摸过去，一拨往楼后面绕，剩下的跟着他，往那扇门摸过去。
脚步声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石头的沙沙声。
魏虎摸到门边，贴在墙上，听了听。
里面传来呼噜声。闷闷的，一下一下。
他慢慢推开门。
门没锁，一推就开了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魏虎停了一下，侧耳听。呼噜声还在继续，没停。
他闪身进去。
身后的人跟进来，三个，都贴着墙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屋里很黑。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光，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魏虎眯着眼，慢慢适应这黑暗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看见了……楼梯在前面，通往二楼。
他往楼梯走过去。
脚踩在地上，没有声音。
上了楼梯，二楼。走廊很窄，两边有几扇门。最里面那扇门，虚掩着，呼噜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魏虎走过去，贴在门上，听了听。
呼噜声很响，就在门后面。
他慢慢推开门。
屋里比楼下还黑。窗户关着，窗帘拉着，一点光都没有。魏虎站在门口，等了一会儿，让眼睛适应。然后他看见了……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两个人。一个胖的，仰面躺着，张着嘴，呼噜呼噜地睡。一个女的，侧着身，背对着他，肩膀露在外面。
魏虎慢慢走进去。
走到床边，他低下头，看着那张脸。
石虎。
胖乎乎的，脸上肉嘟嘟的，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。和他的爹石天虎完全不一样……石天虎那张脸，像荒原上风吹日晒的石头；这张脸，像养在坛子里的白萝卜。
魏虎伸出手，捂住他的嘴。
石虎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在黑暗里收缩，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他想喊，喊不出来。他想挣扎，魏虎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死死摁在床上。
旁边那女的动了动，被敲晕。
魏虎压低声音。
“别出声。出声就死。”
石虎的眼睛瞪着他，拼命点头。
魏虎慢慢松开手。
石虎张了张嘴，刚要说话，立马被敲晕
魏虎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