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划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了。
“这东西叫奇行种。荒原上最难缠的东西之一。速度快，皮厚，力气大。一般五六个人都对付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一个人就干掉了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孙豹划下一片鳞，扔进那堆里。
“我以前也见过能打的。但像你这样的，没见过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渊。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林渊继续激活“善诱之灵”，无形的影响力荡漾开来，摇摇头。
“只记得打仗。别的忘了。”
孙豹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“行吧。不问了。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找我。”
林渊点头。
孙豹没回头，就那么蹲着，划着那片坚硬的鳞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刚才那个东西，要不是你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他们把能拆的都拆了。
鳞片装了半麻袋。肉卸下来几大块，用破布包着，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还有几根骨头，又粗又长，孙豹说能熬汤，也能磨成骨刀。
林渊站在车旁，看着他们把那些战利品往后备箱里塞。风还在吹，卷着那股血腥味，往远处飘。
远处，灰茫茫的荒原，灰茫茫的天，灰茫茫的山。
他收回目光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……
车子重新上路。
这回车里热闹多了。
大刘坐在后面，抱着那半麻袋鳞片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这玩意儿拿到镇子上，能换多少东西？”
石头在旁边算：“一片至少换三斤粮。这半麻袋，少说也有二三十片。”
“那不就是六七十斤粮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黑子靠在座位上，腿上缠着布条，脸色还有点白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他听着他们算账，也插了一句。
“加上那些肉，还能换点别的。”
大刘嘿嘿笑：“这趟值了。还没到黑风寨，就先赚了一笔。”
石头看他一眼：“赚什么赚？差点命都没了。”
大刘愣了一下，然后挠挠头，不笑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前面副驾驶座上的林渊。
“哎，林远，”他喊了一声，“你刚才那几下，真他妈厉害。”
林渊没回头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大刘也不在意，继续说：“我以前见过能打的，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。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？”
孙豹开口了。
“别问了。他说不记得了，就是不记得了。”
大刘张了张嘴，把话咽回去了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石头开口了。
“林远，”他说，声音比之前客气多了，“不管你是干什么的，刚才那一下，我记住了。”
老栓坐在最后面，靠着车窗，闭着眼睛。但林渊知道，他没睡着。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闭着，但耳朵一直竖着，听着一车人的动静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又开了一个多时辰。
荒原慢慢变了样子。
地上的土不再是那种松软的、一脚陷进去的土，变成了碎石和沙子混合的地面，硬了一些，车子开上去没那么颠了。远处开始出现山，不是那种高耸入云的山，是那种矮矮的、光秃秃的山，灰褐色的，像趴在地上的巨兽。
孙豹放慢了车速。
他看了看前方，又看了看两边，然后开口。
“快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个事，想问问你。”
林渊看着他。
孙豹默了默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这次去黑风寨，说实话，我没把握。
我跟柴荣是认识，一起喝过酒。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这几年没联系，谁知道他现在还认不认我这个老交情？再说了，就算他认，他能不能说上话？黑风寨现在的寨主是萧烈，二十出头的小子，听说脾气挺冲，不是好说话的主儿。
咱们就这么过去，说黑蛇帮要打你们，咱们联合吧。人家凭什么信？凭什么听咱们的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渊。
“你有想法吗？”
林渊沉默着。
他想了想，然后开口。
“有一个法子。不过现在不能说。”
孙豹愣了一下。
“不能说？”
林渊点点头。
“说了，到时候可能就不管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