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雄点头：“摸到什么？”
“镇子里人很多。比咱们估计的多。光是外围埋伏的，就有几十个。四个方向，都有。”
屋里一静。
钱鼠声音尖尖的：“他们知道咱们要去？”
李狼点头：“知道。而且是有准备地等。”
孙豹抬起头：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等着？”
李狼看着他：“等不是办法。但现在动手，也不是时候。”
孙豹皱眉：“不是时候？什么时候是时候？等他们在那边扎了根，把墙垒起来，沟挖起来，人安排好了，咱们再去啃？”
他站起来，往前两步：“狼哥，我不是针对你。但咱们已经丢了两个镇子。再丢下去，兄弟们的心就散了。”
李狼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赵狗开口，声音慢悠悠的，像聊天：“孙豹说得对。不能再等了。黑蛇帮那帮人，给点阳光就灿烂。现在占了两个镇子，下一步就是红石镇。咱们不先动手，等他们动手，就被动了。”
钱鼠在旁边附和：“对对对，先下手为强。趁他们还没站稳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李狼看着他们，沉默几秒。
“你们知道黑蛇帮在乱石镇有多少人吗？”
孙豹一愣：“多少？”
“至少七八十个。加上外围埋伏的，小一百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孙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李狼继续说：“而且他们是有准备的。我们第一次去，刚蹲下，就被包了。第二次去，外围四个方向都埋伏着人，等着我们往里钻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他看着这些人：“说明他们有人在指挥。有人在算计我们的一举一动。我们想什么，他们知道。我们去哪里，他们知道。我们什么时候去，他们也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种对手，不是咱们现在能硬碰的。”
屋里沉默着。
钱鼠不扭了，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赵狗的笑容没了。
孙豹站在那里，不说话。
周雄坐在椅子上，一直没开口。
过了很久：“那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李狼看着他：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机会。等他们露出破绽。等他们松懈。等他们内部出问题。”
孙豹忍不住了：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？等一年？等两年？等他们把咱们的地盘全占了，把咱们的人全杀光了，等什么机会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：“狼哥，你侦察队的人，天天在外面跑，知道的多。但你知不知道，下面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态？他们怕。怕黑蛇帮打过来，怕自己没命。怕着怕着，就会跑。跑了，咱们就完了。”
他看着李狼：“咱们得打一仗。哪怕打不赢，也得打。让兄弟们知道，咱们还在撑着，还在拼，还在护着他们。”
李狼沉默着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没人说话。
周雄看着李狼，看了很久。
“李狼说得有道理。现在动手，确实不是时候。”
他看着孙豹：“孙豹，你着急，我理解。我也着急。但着急不能送死。”
孙豹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周雄看了看其他人：“都回去吧。今天的事，就到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李狼留下。”
其他人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很快，屋里只剩下周雄、周虎和李狼。
周雄看着李狼：“你刚才说，等一个机会。什么样的机会？”
李狼默了默：“不知道。但机会总会有的。”
周雄点点头：“行。你盯着。有消息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李狼点头：“是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……
李狼回到院子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院子里，几个人正在忙活。
老鼠蹲在井边，用一把破刷子刷他那双鞋。鞋上全是泥，干了的泥，硬邦邦地糊着，刷不下来。他一边刷一边骂，骂这破路，骂这破天气，骂这破鞋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向院门。
李狼走进来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老鼠看了一眼，就知道不对劲。
“狼哥？”他站起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李狼没说话。
他走到那张破椅子前，坐下。坐了几秒，又站起来，走到井边，打了一桶水，哗啦啦地冲了把脸。冲完了，他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看着那桶水，一动不动。
李狼默了默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“开会。都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