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天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灰蒙蒙的天，光秃秃的树，呜呜的风。
他背对着军师。
军师压低声音：“没人知道是他杀的。杀人的时候没人看见。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大，但早晚会查出来，不如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石天虎懂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军师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开口：“你是说，先下手为强？”
军师点头：“萧烈现在还不知道。但万一哪天知道了，就是死战。与其等他打过来，不如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石天虎沉默着。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光秃秃的树，呜呜的风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那小子……是我儿子。”
军师没说话。
石天虎继续说。
“他是不成器。游手好闲，惹是生非，整天就知道给我添乱。但他是我儿子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军师：“我要是把他交出去，萧烈会怎么对他？”
军师默了默：“会杀了他。”
石天虎点点头。
“会杀了他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“会把他碎尸万段。”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他是该杀。杀了人，就得偿命。这道理我懂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但他是我儿子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，呜呜地吹。
军师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石天虎开口。
“军师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早晚会查出来。与其等他打过来，不如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军师明白了。
他看着石天虎：“帮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石天虎转身，走回书桌旁，坐下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。
“去查。查清楚萧烈那边的情况。多少人，多少枪，什么脾气，什么软肋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军师。
“然后。想办法。”
军师看着他：“帮主，您想好了？”
石天虎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地图上，最北边那片山区，标着三个字……
黑风寨。
他看着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手，用指节敲了敲那个地方。
“黑风寨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。“萧烈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”
……
那个小小的银灰色影子，趴在窗台的裂缝里，一动不动。
监听信息，一条一条传出去……
【目标“石天虎”对话内容：】
“萧大山，是我儿子杀的。”
“那个不成器的东西……连萧大山是谁都不知道，就把人杀了。”
“没人知道是他杀的……但萧烈在查。”
“早晚会查出来的。”
“与其等他打过来，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去查萧烈那边的情况……然后想办法。”
“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”
【目标“军师”对话内容：】
“既然早晚会查出来，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帮主，您想好了？”
……
天亮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亮，是那种灰蒙蒙的天突然变得白了一点，像有人把一层灰布换成了另一层灰布。
林渊躺在干草堆里，闭着眼睛。
他没睡熟。
耳边，是老鼠的呼噜声，黑狗的翻身声，老烟偶尔的咳嗽声。小六睡觉不老实，腿伸过来，差点踹到他脸上。三儿在最里面的角落，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他闭着眼，点开手环。
那些信息，一条一条，出现在眼前。
【侦察蜂-12：目标位置：黑蛇帮总部，军师书房内。目标状态：正在整理文件。】
【侦察蜘蛛-47：目标位置：黑蛇帮总部，军师书房，书桌下方。已休眠。】
【侦察蜂-13：目标位置：黑蛇帮总部，帮主石天虎卧室外。目标状态：石天虎已起床，正在洗漱。】
【侦察蜘蛛-48：目标位置：黑蛇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