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关掉手环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睁开眼睛的时候，老鼠正在看他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老鼠说，“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开始往回爬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，像六条蜥蜴，贴着地面，往后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们回到红石镇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李狼正坐在那张破椅子上。

    他好像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那盏油灯还亮着，但灯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随时要灭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老鼠走进院子，站在他面前，汇报情况。

    李狼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。

    黑狗，老烟，小六，三儿，林渊。

    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他听完汇报，默了默。

    “行。都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老鼠转过头，看着林渊：“你小子，真是邪门。”

    林渊没说话。

    三儿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以后跟着我们。”她说，“别跟着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林渊看着她。

    三儿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都散了。

    林渊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间破屋子。

    眼前，那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又亮了起来……

    【叮——】

    【任务完成：夜探乱石镇】

    【获得探险值：25000点】

    林渊看着那个数字。

    然后他关掉界面，慢慢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走进那间破屋子，躺在那堆干草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耳边，是其他人的呼吸声，翻身声，干草窸窸窣窣的响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很深。

    乱石镇东边那座废弃磨坊里，一盏油灯亮着，火苗被从破洞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程暮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板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地图是用炭笔画在兽皮上的，线条粗糙，但该有的都有——镇子、荒原、干涸的河床、乱石堆，都用歪歪扭扭的符号标着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程暮抬起头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一个人走进来。瘦高个，三十出头，脸上有两道灰，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。

    “程先生。”那人站在门口，低着头。

    程暮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那人的头低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人……没来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。“等了一夜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
    程暮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那人。

    那人的后背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位军师派来的“高材生”是什么脾气——看着文文静静的，话也不多，但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，跟刀子似的。

    “都撤回来了？”程暮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那人说。“按您吩咐的，天一亮就撤了。一个没留。”

    程暮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又低下头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
    手指又开始敲。

    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那人站在门口，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程暮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胡老大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楼上。”

    程暮站起来，把那张地图卷起来，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