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红点，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。
【侦察蜂-12：镇子东边矮墙上。】
【侦察蜘蛛-47：目标“程暮”仍在废弃磨坊内。监听内容：“怎么还没来？”“急什么。才几点。”】
【侦察蜘蛛-48：镇子西边乱石堆内。监听内容：“冷……”“忍着。”】
【侦察蜘蛛-49：镇子南边干涸河床内。监听内容：“那边好像有动静？”“没有。听错了。”】
【侦察蜂-13：镇子北边枯树林边缘。监听内容：“他们是不是不来了？”“不知道。再等等。”】
林渊看着那些信息，心里默默地画着那条线。
西边，有人。南边，也有人。北边，也有人。东边，也有人。但东边的那些人，位置最靠外。而且东边那个位置，视野最好，能看见镇子外面的整片荒原。
他想了想，放慢了脚步。
老鼠跟上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渊指了指左前方。
“那边，好像也有一点。”
老鼠愣了一下。
“那边？”
“嗯。”林渊点头，“但比刚才那两个地方淡。可能只有一两个人。”
老鼠拿起望远镜，往那边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望远镜，看着林渊。
“那边确实有人。但确实不多。”
他看着林渊。
“你怎么感觉出来的？”
林渊没说话。
老鼠默了默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不问你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打了个手势。
“从那边绕过去。那边人少。”
他们开始往那边走。
这一次，林渊走在最前面，带着他们，一点一点地绕。
绕过一个废弃的磨坊。
绕过一片倒塌的矮墙。
绕过一条干涸的沟渠。
每到一个可能有人的地方，他就放慢脚步，或者停下来，或者换个方向。
那些人，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，就那么趴在原地，等着。
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……
四十分钟后，他们趴在一片乱石堆后面，看着远处的那座小镇。
镇子就在前面，不到两百米。
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点昏黄的光，从几间屋子里透出来。风一吹，那些光就晃一晃，像鬼火。
老鼠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拿起望远镜，往镇子里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望远镜，转过头，看着林渊。
“你感觉一下，镇子里面，有没有人？”
林渊默了默。
他看着手环。
那些红点，密密麻麻的，遍布在镇子外围。
但镇子里面……
【侦察蜂-14：镇子中心，二层小楼内。目标数量：约20人。正在休息。】
【侦察蜂-15：镇子西边，仓库内。目标数量：约10人。正在休息。】
【侦察蜂-16：镇子东边，废弃学堂内。目标数量：约15人。正在休息。】
【侦察蜂-17：镇子南边，马厩内。目标数量：约8人。正在休息。】
【侦察蜂-18：镇子北边，民房内。目标数量：约12人。正在休息。】
林渊看着那些数字，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。
六十多个人。加上外围的，小一百。
他把手环收起来，抬起头，看着老鼠。
“很多。非常多。”
老鼠愣了一下。
“多到什么程度？”
林渊默了默。
“比白天多。多很多。”
老鼠看着他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。
他又拿起望远镜，往镇子里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望远镜，沉默着。
旁边，黑狗爬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老鼠没说话。
三儿也爬过来。
“进不进？”
老鼠摇摇头。
“不进。太安静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他妈就是个陷阱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都趴在那里，看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小镇。
风还在吹，呜呜的，像在哭。
林渊趴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手环上那些红点，那些信息，那些正在等着他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