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夫。

    楼下传来脚步声，咚咚咚的，上来了。

    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一个人走进来。

    这人三十出头，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。他的脸很白，白得不像在这荒原上讨生活的，眼睛细长，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琢磨什么。

    胡大彪抬起头，看了一眼，乐了。

    “哟，军师派来的高材生？”他把骨头放下，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油，“叫……叫什么来着？我记性不好。”

    那人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程暮。暮色的暮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程暮。”胡大彪往旁边一指，“坐，吃肉。”

    程暮走过来，在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胡老大。”

    他坐着，没动那肉，也没动那酒。

    胡大彪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他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，“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
    程暮沉默几秒。

    “胡老大，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白天的事，我失手了。”

    胡大彪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哦，那个事。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，“刚才有人跟我说了。跑了就跑了吧。坐下坐下，吃肉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块啃了一半的骨头，往程暮面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程暮没接。

    胡大彪把骨头往桌上一扔，“你又不是故意的。胜败乃兵家常事。今天跑了，明天再抓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碗，冲程暮举了举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别闷着了。来，喝酒。”

    程暮沉默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端起面前的碗，跟胡大彪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人都喝了。

    程暮把碗放下。

    “胡老大，以军师的推断，猛虎帮的人，今天晚上肯定还会来。”

    胡大彪啃骨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他抬起眼，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暮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
    “他们白天没摸到情报，晚上肯定还要再试。而且他们那帮人，性子急，吃不得亏。”

    胡大彪嚼着肉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，有道理。”他把骨头放下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程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布置好了。就等他们来。”

    胡大彪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，”他端起碗，“交给你了。我就不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程暮也端起碗。

    “老大放心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，“这次，一定抓住他们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酒碗相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窗外，那个小小的银灰色影子，还趴在窗台的裂缝里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