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废土世界。红石镇。

    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贯穿东西，两旁是低矮的砖房，灰扑扑的，和这片土地一个颜色。风吹过，卷起细细的尘土，打在墙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    镇子东头，有一座稍微像样的房子。两层，带个院子，院墙是用废弃的钢板焊起来的，锈迹斑斑，但结实。

    这是猛虎帮老大周雄的住处。

    此刻，周雄坐在二楼卧室的床边，低着头，看着手里那块染血的布。

    布是灰色的，原本用来擦汗。现在，上面开着一朵暗红色的花，湿漉漉的，还在往外洇。

    他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喉咙里又是一甜。他赶紧拿起旁边的杯子——空的。他顿了顿，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。不是时候。现在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他等那股甜意压下去，才慢慢抬起头，看着对面的镜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，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。那双眼年轻时像狼，现在像一头老去的狮子——疲惫，但还撑着。

    他用那块布仔细擦了擦嘴角，把血迹擦干净。然后他把布翻过来，折好，塞进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急。

    周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拿起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地图，低头看着，像在研究什么。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帮主。”

    是周虎的声音。

    周雄抬起头，看着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一个人走进来。

    周虎，三十五岁，猛虎帮的干将之一。身材魁梧，一脸横肉，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平日的凶狠，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——悲愤。

    他浑身是血。

    不是他的血——衣服上、手上、脸上，到处都是，已经干了，变成暗褐色，像一层硬壳裹在身上。他的眼睛通红，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哭的。

    周雄看着他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周虎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，然后……

    他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帮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“张烈……没了。”

    周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周虎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