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房子。
指纹锁“嘀”的一声轻响。
沈宴宁推开门，往里走了两步。
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，是某个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，一浪一浪的。沈晚柔窝在沙发上，抱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表情看不清楚。
沈宴宁绕过玄关，看了一眼餐厅。灯没开，黑着。厨房里也没动静。
“姐回来了？”沈晚柔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，“妈今晚去打牌了，说不回来吃，让你自己解决。”
沈宴宁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，解开西装的扣子，坐下。
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，一波接一波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，沈宴宁开口了。
“林渊呢？”
她的语气很淡，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沈晚柔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脸上的表情——沈宴宁看见了——是一种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林渊啊，”沈晚柔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慢悠悠地说，“姐夫他啊，不回来了。”
沈宴宁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啊。”沈晚柔笑了笑，“下午的时候，家里来了两个人，穿得挺正式的，说是教育局的。拿着什么文件，说要借调姐夫去出考卷。”
她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市里的重要考试，保密级别的。这段时间不能回家，也不能跟外界联系。”
沈宴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出考卷？”
“对啊。”沈晚柔点点头，“说是他教学水平高，被选上了。姐你说好笑不好笑？一个小学老师，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，还‘被选上’了？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。
沈宴宁没接话。
她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屏幕。屏幕上几个明星正在做游戏，笑得前仰后合，但声音像是被调低了似的，变得很远。
“那两个人还说了，”沈晚柔继续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时间不确定，可能一周，可能半个月，也可能更久。反正这段时间，姐夫是回不来了。”
她看着沈宴宁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姐，这不是正好吗？”
沈宴宁转过头看她。
“正好什么？”
沈晚柔往她这边挪了挪，压低声音，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。
“你想啊，姐夫不在，家里多清净？李少那边，你不是可以多接触接触？今天下午李少还发消息问我，问你周末有没有空，说有个画展想请你一起去看。”
沈宴宁没说话。
“姐，”沈晚柔凑得更近了，“李少对你是真有心。人家什么条件？李氏集团少东家，身家多少亿？长得帅，有风度，对你还温柔。比那个林渊强一万倍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：
“你当初嫁给他，不就是因为爷爷非要把你嫁过去吗？现在爷爷都走了两年了，你还守着那个赘婿干嘛？一个月八千块，够你买个包吗？”
沈宴宁依旧没说话。
“要我说啊，”沈晚柔的眼睛里闪着光，“趁着姐夫这次不在，你跟李少多处处。处好了，定下来，回头就一脚把林渊踹了。反正赘婿嘛，离婚了就是净身出户，咱们家又不亏。”
她说完，往后一靠，等着沈宴宁的反应。
沈宴宁沉默了很久。
电视里的笑声还在响，一浪接一浪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她忽然觉得那些笑声很吵。
她站起来，走向楼梯。
沈宴宁上楼，走到走廊尽头，停在那扇门前。
那个朝北的小房间。
她抬手，握住门把手。
门没锁。
她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暗，窗户朝北，夕阳光照不进来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光，把房间染成淡淡的冷色调。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。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。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桌面很干净。几支笔，一个笔记本，一本翻开的书——是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，小学语文课本。
旁边放着一个相框。
她走过去，拿起来看。
那是他们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，他穿着黑色的西装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都有些不自然。她的笑容很淡，他的笑容也很淡，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她记得那天。
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，笑得很开心，像是完成了一桩心愿。宾客们说着恭喜的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