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建国亲自开的车,黑色桑塔纳,不显眼。
周明远坐在副驾驶,箱子放在后座,用一件旧外套盖着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市局在城西,一栋二十层的高楼,外墙贴着深灰色瓷砖,窗户窄小,看起来像一座堡垒。
门口有岗亭,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。
方建国降下车窗,递过去一张证件。
武警看了看,又看了看车里的人,敬了个礼,放行。
车停在地下车库。
方建国拎着箱子,周明远跟在后面,进了电梯。
电梯需要刷证件才能启动,方建国在感应区贴了一下,按了十八层。
十八层,技术鉴定中心。
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,门上都挂着牌子——光谱分析室、材料实验室、同位素检测室、未知物质研究室……
方建国走到尽头,敲响了一扇门。
门开了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站在门口,头发花白,戴着副老花镜,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。
“老方?”他愣了一下,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方建国没说话,走进门,把箱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
三样东西并排躺在黑色内衬里。
老头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放大镜从手里滑落,砸在桌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他没去捡。
他就那么盯着那三样东西,盯着那把亮着绿光的枪,盯着那管暗红色的药剂,盯着那片锈迹斑斑的铁片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王,”方建国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需要你尽快出一个初步鉴定结果。”
老头慢慢抬起头,看向他。
“这些东西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哪儿来的?”
“暂时不能透露。”
老头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他戴上手套,拿起那把枪。
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放在一台仪器下面。
仪器嗡嗡响起来,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。
他拿起那管药剂。
对着光看,晃了晃,液体纹丝不动。
他把它放进一个透明的容器里,关上门,按下按钮。
他拿起那片铁片。
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看,那些模糊的纹路在镜头里变得清晰——是文字,是某种完全陌生的文字。
他调整倍数,拍照,放大,再拍照,再放大。
十分钟后。
老头从仪器前站起来。
他的脸色很复杂。
“老方,”他的声音有点干,“这东西……”
方建国看着他。
“这把枪,”老头指了指那台仪器,“能量检测结果显示,它的能量密度是目前已知任何电池的一万倍以上。
那个半透明的区域不是装饰,是能量指示器。
现在是满电状态——可以发射大约一千次。”
方建国没说话。
“这管药剂,”老头指了指那个透明容器,“我扫描了它的分子结构,无法识别。已知的任何物质,都不符合这个光谱特征。它极有可能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东西。”
方建国还是没说话。
“这片铁片,”老头的声音顿了顿,“上面的文字,和三十年前那份档案里记载的……类似。”
方建国慢慢吸了口气。
三十年前那份档案。
绝密。
阅后即焚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头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说,“这些东西,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。”
方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到窗边,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那头接起来。
“局长,”方建国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这边有个情况,需要您亲自看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在哪儿?”局长的声音低沉,带着点沙哑。
“市局技术鉴定中心,老王这儿。”方建国说,“东西初步看过了,老王的结论是——不属于已知范畴。”
又沉默了两秒。
“等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
方建国把手机揣回兜里,转过身。
老王已经坐回椅子上,正盯着那三样东西发呆。
日光灯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照出几缕反光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片铁片,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