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贝。
周明远站在角落,一动不动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嗡声,能听见老王呼吸的声音——有点重,有点急,像是刚跑完步。
十分钟后,门被推开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,身形魁梧,穿着深色夹克,头发剃得很短,露出鬓角隐约的白。
他步子很快,带着股风,进门之后目光直接落在桌上。
局长。
周明远见过他几次,都是在大会上,远远地坐在主席台上。
此刻面对面站着,才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血丝——和底下那些人一样,熬出来的。
“老方。”局长开口,声音比电话里更沉,“什么东西?”
方建国让开身位,露出桌上的箱子。
局长低头看。
就一眼。
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那把枪。
那管药剂。
那片铁片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把枪。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手指在金属外壳上摩挲,在那个亮着绿光的半透明区域上停了停。
然后放下,拿起那管药剂。
对着光看,晃了晃。
然后放下,拿起那片铁片。
锈迹斑斑的。
局长抬起头,看向老王。
“什么结论?”
老王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。
“枪——能量密度是现有电池的一万倍以上。
满电状态,可以发射约一千次。
但我们不知道它发射的是什么,怎么发射,需要什么触发条件。”
“药剂——分子结构无法识别。
不在现有任何物质数据库里。
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东西。”
“铁片——表面的文字,和三十年前那份档案里记载的……类似。”
局长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十年前那份?”
老王点点头。
局长把铁片放回箱子里,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,一动不动。
日光灯嗡嗡响着。
“人呢?”他忽然问。
方建国看向周明远。
周明远往前走了一步,站直了身子。
“报告局长,人是我大学同学,现在在城东小学当语文老师。
东西是他今天下午捡到的,第一时间联系了我,现在人还在我办公室等着。”
局长看着他。
“你信他?”
周明远没有犹豫。
“信。”
局长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他拎起箱子,“去见他。”
……
黑色桑塔纳驶出市局大门的时候,正好晚上八点整。
周明远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、熟悉的店铺、熟悉的行人——有人在等公交,有人骑着电动车,有人拎着菜往家走。
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或许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车停在城东分局门口。
周明远领着他们上楼,穿过走廊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林渊还坐在那张老旧的折叠椅上,面前那杯水已经彻底凉透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目光和局长撞在一起。
局长走进来,把门带上。
他站在林渊面前,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——穿着普通的夹克,普通的裤子,普通的鞋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眼神很稳。
“林渊?”
林渊站起来。
“是。”
局长伸出手:“我姓陈,市局的。”
林渊握住他的手。
手掌厚实,有力,带着体温。
“坐。”局长自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,把箱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
三样东西并排躺在黑色内衬里。
“这些东西,”局长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说是在哪儿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