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衡微微欠身,不置可否。
直率之人?
直率之人能短短三个月就独自一人,在河北西路独揽大权?
直率之人能一回京,就对新党动手,让朝堂上的中间派知道新党都不是东西?
到底是直率之人,还是用直率来隐藏自己的心思,很难说。
曹倬对外展现的性情,并不为儒家士大夫所推崇。
好色、冲动,有时候甚至有些跋扈。
越是如此,皇帝就会越放心。
但是郭永孝没看到的,还有朝堂上许多人呢都没看到的是。
曹倬如此性情,朝中许多官员,尤其是旧党的官员,都与曹倬私交甚好。
这种私交,并不全是政治利益一致所导致的被迫抱团。
而是,他们真的能有共同语言,能够聊到一起去。
章衡看了看虚弱的郭永孝,最终一言不发。
“宣徽使,前方有车队。”
途径卫州地界,亲卫来报。
“可知是什么人?”曹倬骑在马上,问道。
亲卫说道:“打的是桓王旗号。”
“桓王?”
曹倬眉头一皱。
桓王郭永盛,高宗郭宗训第五子。
高宗长子,也就是废太子郭永崎,自被废开始就一直居住在洛阳。
次子被逼疯后也关在洛阳,三子被吓得重病去世。
四子,便是当今皇帝郭永孝。
而这第五子郭永盛,早早就被封为桓王,与母亲一起就藩。
因为是庶出,从一开始,郭宗训就没把他当作储君人选。
郭永盛年纪与曹倬年纪相仿,也就是小时候见过几次,交集并不多。
“看这个方向,是往汴京去。这个时候,让桓王入京做什么?”曹倬眉头皱了皱。
藩王无诏不得入京,既然郭永盛敢来,还敢如此大张旗鼓,必然是有天子敕令的。
这也是曹倬想不通的地方了,郭曦当了几年的晋王和开封府尹,但一直没有正式立为太子。
所以,郭曦的位置一直都是不太稳的。
这个时候,要郭永盛入京..
“既然是殿下当面,我自当前去拜见。”
说着,曹倬便交代了几句,策马朝着桓王的车队迎了上去。
“来者何人?”桓王亲军见曹倬几人策马而来,连忙上前呵斥。
亲卫上前说道:“有劳通禀桓王殿下,宣徽南院使求见。”
“原来是宣徽使当面,请稍候。”一听曹倬的名号,桓王亲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。
不一会儿,一个和曹倬年龄差不多的俊秀青年,在亲军的簇拥之下策马而来。
“云汉,别来无恙。”郭永盛见到曹倬,直接表字相称。
曹倬拱手道:“桓王殿下,多年不见,未曾想在此地偶遇。殿下离开封地,不知何往?”
郭永盛笑着说道:“奉陛下敕令入京,一来叙兄弟之情。二来,也要去洛阳看望大哥。这第三嘛,京师无宗室坐镇,终究空虚,陛下命我坐镇京师。”
郭永盛这番话,让曹倬眉头皱的更深了。
谁家皇帝请宗室入京,是直接请亲兄弟的?
别说亲兄弟了,当年邕王和充王这俩堂兄弟,就是高宗时召入京城坐镇的。
就这,因为郭永孝无子,都让二王尾大不掉了。
最重要的是,桓王亲军的精锐程度也挺吓人的。
在曹倬看来,桓王身边的这几个亲军,精锐程度不比平夏军差多少了。
“哦,还没介绍。这位是我的王府的秦军统领,宋墨。”郭永盛指了指他身边的年轻将领。
曹倬闻言,看向了那将领。
正式当初被杀的定国军节度使蒋梅荪的外甥,同时也是赵国公宋宜春之子,宋墨。
“宋统领,这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。”曹倬笑了笑,对宋墨说道。
宋墨见到曹倬,心中便止不住的怒火,但他还是压制住怒火,拱手道:“见过宣徽使。”
曹倬笑着,看向郭永盛说道:“早就听说,蒋梅荪的外甥也算是英勇善战。如此人才不跟我去对付契丹人,倒是屈居于殿下府中,屈才了。”
郭永盛脸色一板:“曹云汉,你手下能人辈出,何以还从孤的手里要人?”
“人才嘛,谁会嫌多呢?”曹倬笑着摆了摆手。
宋墨听着曹倬不断提起自己的舅舅,还提起定国军,心中怒火不断攀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