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错,淮南的事情就是这么魔幻。
但是这种平衡是很脆弱的,这位窦大小姐无论多么良善,多么童叟无欺,都在客观上挤占了中小商贾的生态位。
而当有一天,这位窦小姐撤出生态位之后,留下来的利益会回到那些中小商贾的手里吗?
答案恐怕是否定的。
这也是曹倬有些生气的原因,这些人本质上做的其实是撬墙角的事情,但却没有留下恶名。
反而许多人都在说他们为官清正、有商业良心。
窦家两兄弟,曹倬早就让皇城司把他们的底裤查得一清二楚。
私德上没什么黑点,甚至可以说是君子。
他们的家产,也都是靠窦昭正当经商得来的。
可问题在于,官眷经商这个事情,本身就足够拿出来说道说道了。
身为官眷,经商的事情,其实并非没有。
比如盛的兄长盛维就是商人,生意做得还不小。
但是,你窦世英让女儿在自己的治下做丝绸生意,你说没有裙带关系,骗鬼呢?
所以曹倬得知窦家兄弟登门求见的时候,直接晾了他们一上午。
晾着他们,他们自己就会开始想一些事情。
想的越多,破绽越多。
他也不打算对窦家兄弟怎么样,毕竟这些事情可大可小。
他只是想趁着自己的权力还在手上,让淮南的生态回归正常。
首先,窦家老夫人和窦世枢的妻子必须去汴京。
然后是窦世英,窦昭的丝绸生意也必须停止,然后一起去汴京为质。
不答应?
不答应那就是还是老办法,关门,放王安石。
既然宣徽使跟你好好谈你不答应,那就让王安石来和你谈。
曹倬发现王安石当二把手,辅助一个一把手的时候,是真的好用。
有能力有节操有气节,不怕死还不为金钱利益所诱。
难怪天佑帝如此喜欢王安石,激进是真激进,但好用也是真好用。
论私德,王安石堪称圣人,几乎找不出黑点。
就连最被人诟病的不洗澡,那也只是人家生活习惯问题。
士绅和言官们那是真找不出黑点了,才喜欢拿王安石不洗澡说事。
论能力,王安石有地方执政的经验,并不是个只会空谈的腐儒。
王安石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控的,是他的性格。
过于霸道,唯我独尊,不能容人。
并且只要自己认定是正确的事情,他听不进去任何反对意见。
哪怕这个反对意见,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言。
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宰相,那毫无疑问,别说变法了,党争就要来了。
但是这样一个人,当副手。
简直绝了。
正午过后,吃过午饭的曹倬才恋恋不舍的从温柔乡中出来,准备见一见窦家兄弟。
窦家兄弟被晾了一上午,午饭也没吃,此时已经饥肠辘辘。
见到曹倬,两人不敢有丝毫怨言,连忙起身。
曹倬摆了摆手,吩咐身后的几个吏员,抬上来几个箱子。
“我就不和二位废话了,我知道二位的底细,想必二位也知道我是谁。所以,二位还是看看这些东西吧。”曹倬指了指箱子说道。
“宣徽使,不知...这是何物?”窦世英连忙问道。
曹倬淡淡道:“谏院和御史台弹劾你们的奏疏。”
“这...”窦家兄弟对视一眼,都有些惊慌。
窦世枢拿出一封奏疏,内容直接让他眼前一黑。
“斩首”、“弃市”、“抄家”这几个字非常扎眼。
窦世英也拿出一封奏疏,也是一样的反应。
他这封更狠,直接要求判窦家诛族。
“这...这这这...这些言官疯了吧。”窦世枢气急,情不自禁道。
窦世英连忙说道:“宣徽使,这定是言官听信了一些谗言,何至于此啊?”
“谗言?我看不尽然吧,前些日子我见淮南商贾之时,便见到令爱和苗淑仪的堂妹也在场。听说她们做的丝绸生意,规模还不小啊。”曹倬若有所思道。
说着,他煞有介事道:“陛下的脾气,二位是知道的。”
窦世英连忙说道:“还请宣徽使,为我兄弟二人指一条活路。”
曹倬冷笑一声:“二位如此为官多年,竟连朝廷的法度都忘了?为臣之道,竟要旁人来提醒?”
“这...”
“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