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石在历史上可说有过名言,天变不足畏,人言不足恤,祖宗不足法。
现在,天变有了,一旦不赈灾,那都不是人言的问题。
“依我看,不如三管齐下。”曹倬说道。
天佑帝来了兴趣,便开口:“怎么个三管齐下?”
曹倬说道:“朝廷赈灾务必及时,否则恐怕会有豪门乡绅趁机贱买土地。
所以开仓势在必行。我的意思,命淮南两路转运使立刻开仓赈灾。”
随即看向王安石:“介甫,你的青苗法此时便可以用得上了。
王安石一愣:“啊?”
曹倬说道:“由各级官府牵头,以一成利让各地富商借粮给百姓,渡过灾年。
朝廷赈灾与富商借粮相配合,可减少朝廷的消耗。
不过需得再派一个可以总览大权的使臣前去,御史台、谏院和皇城司也需要派人,到地方监察。”
“一成利?谁会干?”富弼有些没忍住,便问道。
他当时也反对过青苗法,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利息太高,而且缺少监管。
缺少监管,那所谓的自愿贷款,就不是真的资源了,必然会演变成摊派。
明明没有贷款须求的农民,也会被官府要求强制借贷。
当时虽然王安石说得天花乱坠,还拿出他在地方任职时的政绩说事,但他还是看出问题了。
地方的经验,未必就能推广到全国。
现在曹倬把青苗法拿出来当做赈灾的应急政策,直接把四成利给砍到了一成。
他们读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?
但是越想,富弼就越觉得这方法可行。
王安石的青苗法是双赢,高利息借贷,最终是富了官府,地归豪绅,双赢。
曹倬应急的方法也是双赢,官府减少了粮食,安抚了赈灾的百姓。
而百姓也度过了灾年,负担也没有加太重,双赢。
不对,是三赢。
地方富户豪绅,那不还是有一成利吗。
当然了,他不认为地方的富户会这么老实的借钱。
曹倬笑道:“安抚使手里的兵是吃干饭的吗?
派兵去让淮南路的富户借粮给百姓度过灾年,不借就各级官府查其以往违法之事,依法抄家充公。”
说着,曹倬不由得冷笑了一声:“历朝历代,造反的从来都是种田的人,从没听说商人能闹翻了天的。”
凭心而论,大周对商人算是比较友好的了。
虽说农耕时代,重农抑商是政治正确,也是客观现实。
但大周对于商人的抑制,比起之前的隋唐和后来的明清,算是非常温和的了。
也正因为如此,大周的商业才会如此繁荣。
但是,重农抑商的本质是没有改变的。
商人,在当兵的面前依旧是没有话语权的。
大周重文轻武,武将地位不高。
这个地位,指的是政治地位。身为武将要坐上高位,很难。
但说到底,武将那也是统治阶级自己人,面对商人照样是随便拿捏的。
尤其是这些商人,能有这么大的家底,要说绝对干净,曹倬是不相信的。
真想查他们,怎么都能查出点问题,名正言顺的把他们办了。
“陛下,臣愿前往。”司马光立刻出列说道。
“额...此事还是介甫亲自去最合适,介甫是户部尚书,对钱粮之事最了解,对付下面那些贪墨的手段自然也不在话下。”曹倬连忙说道。
开玩笑,司马光走了,自己宣徽院的事谁来办?
司马光愣了愣,见曹倬疯狂使眼色。
虽然没读懂,但他觉得曹倬必然有自己的考量,便没再说话。
天佑帝点了点头:“恩!也好。”
曹倬继续说道:“陛下,还有第三管呢,”
“哦?什么?”
曹倬说道:“淮南两路,寺庙众多。寺庙兼并田产、藏匿人口甚众。不如依律法查抄,必然收获不菲。”
“人家寺庙好好的,你查抄人田产,这不好吧?”司马光立刻说道。
“君实,这就是你不对了。”
王安石仿佛逮到司马光的小辫子,立刻反驳:“若真是一般的寺庙和僧人自然不好,但是淮南的那些寺庙都是什么样,君实也是清楚的。
这些秃驴,就是国家的蠹虫,他们吞了的钱就该吐出来。”
说到后面,王安石情绪上来了,直拍桌子。
王安石此时的想法很简单,居然敢拿朝廷的钱,简直不要命了。
比起百姓,这些寺庙和各地豪绅拿的才是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