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窗户纸透进来，没那么刺眼，树上的雪还没化，挂在树上，莫名让许闵舟想起了蓝星的日子。
蓝星啊……
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回忆了。
他偏了偏头，苏清辞就坐在床边，跟他睡着前的位置一模一样，连姿势都没变。
一只手放在膝盖上，一只手贴着他的脸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
许闵舟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“师姐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苏清辞嗯了一下，声音有点哑，但没多说什么。
“你哭过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坐了一晚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睡？”
“不用睡。”
许闵舟看着她的脸，白天的屋子要亮堂得多，许闵舟也看得更清楚些。
她依旧美得惊为天人，不过脸似乎比以前瘦削得多，那双眼睛里藏着自己看不清的情绪。
她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，领口有一小块暗色的渍，他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是血。
苏清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，伸手把领口拢了拢。
“昨晚你一直在叫。”她说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叫我。”苏清辞贴着许闵舟的手攀上了他的脸。
许闵舟愣了一下，他想了想，梦里确实梦到过什么，但记不清了。
“叫了很多声。”她把另一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，放在床沿上，慢慢攥紧了被单的一角，“一直在叫。”
许闵舟感受着她抚摸着自己脸的手，没接话。
苏清辞也没再说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碗，是一碗粥。
粥煮得很稠，米粒几乎化了，颜色发灰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她把碗端过来，坐在床边，拿勺子搅了搅，吹了两口，送到许闵舟嘴边。
许闵舟张嘴喝了一口。
粥里有灵芝的味道，还有几味他尝不出来的东西，想来应该是些珍贵的天材地宝。
粥的口感细腻，药材应该是磨成了粉煮进去的，不难喝，但也说不上好喝。
苏清辞又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递过来。
许闵舟喝了第二口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然后他不喝了。
“师姐，我想吃你做的。”
苏清辞手顿了一下，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我做的不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比这个难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清辞看着他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像是不太理解。
许闵舟也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想吃。
以前在小竹峰上的时候，苏清辞做的饭难吃得要命，咸一顿淡一顿，有时候还把糖当盐放。
他每次都嫌弃，但每次都吃完了。
苏清辞把勺子放回碗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现在身体还没好。”
“不差这一顿。”
苏清辞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把碗放在桌上，转身出去了。
许闵舟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然后是开门的声音，关门的声音。
他躺在那儿，盯着天花板，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等太久，脚步声又回来了，走得很急，像是很赶时间一般。
苏清辞端着一个小碗走进来。
碗里的东西卖相不好，米煮得太烂了，几乎是糊状，颜色发黄，能看出里面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切得大小不一。
她坐回床边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递过来。
许闵舟张嘴喝了一口。
甜的，不是一般甜，感觉是放了至少两包糖的那种甜，咽下去的时候他嗓子都紧了一下。
但许闵舟没说什么，张嘴等下一勺。
苏清辞一勺一勺喂他，喂得很慢，每一勺都吹凉了才递过来。
粥很烫，她吹的时候很认真，嘴唇微微鼓起来，气吹在勺子上，粥面起一层细小的波纹。
轻轻的，慢慢的，直到碗见底才停下来。
她把碗放在一边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，给许闵舟擦了擦嘴。
“以后我每天都做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每天都做。”
“用。”
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坚定，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。
许闵舟没再说什么了。
苏清辞把碗收了，又坐回床边，跟之前一样，静静的看着他。
“师姐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，就想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