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依旧勃勃生机。
若不是那茂密的树叶上堆满了雪，许闵舟还以为现在是春天或者夏天之类的。
“师……姐……”
声音像是从亘古的沙尘里传来，沙哑，虚弱，断断续续，不似人样。
他试着起身，可四肢和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感觉。
许闵舟甚至没办法大幅度的偏头。
头顶上的灯盏散发出暖光，倒映在他的眼里，像个小太阳一样晃来晃去。
“师姐……”
他又努力的叫了一声，这一次，声音已经正常了很多，只不过依旧虚弱得不成样子。
他被困在黑暗里的时间太久了，以至于几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。
直到窗外的亮光渐渐消沉，屋内渐渐变得昏暗，整个人都浸在橙黄色的暖光里时，他才意识到天黑了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许闵舟不知道门的位置，不过他清楚的听见了木门被打开的声音，随之而来的，是轻柔的脚步声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轻轻的。
轻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突然，一滴泪水缓缓从许闵舟眼里流下，他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，脉搏，呼吸，心跳，这些通通没有反应，但他的眼睛告诉他，他在流泪。
或者说，他在喜悦。
因为，是她来了，他明明没有看见她，但他知道，是她来了。
“师姐……”
那句自己在黑夜中不知叫了多少次的称呼再次被他唤出，像是跨越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般。
而这次，也终于等到了那声他本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回应。
许闵舟不知道苏清辞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。
当他声音落下的瞬间，脚步声停了一下。
下一瞬，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她看着她颤抖的朝自己伸出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师……弟……”
她强忍着，一只手死死按住那颤抖的手腕，几乎是推着自己的指尖去触碰眼前的人。
许闵舟没有触感，但他努力的偏了偏头。
于是，苏清辞开始嚎啕大哭。
她看着许闵舟的眼睛，泪水如决堤的大坝般涌出。
“呜……哇……师弟……呜……”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咳……”
“呜……师……师弟……”
她抱住许闵舟头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，若是换以前，许闵舟肯定要逗弄她一番，说什么师姐怎么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了……
可是，他做不到。
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，他能做的，只是和她一起哭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清辞几乎哭得喘不上气来，眼泪已经干了，她还在颤抖着啜泣。
“师姐。”
苏清辞浑身一僵，她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，将额头紧紧贴上了许闵舟的额头。
“我好……想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。”苏清辞几乎整个人扑到了许闵舟身上。
“我也好想你！”
……
窗外已经没有一点亮光了。
许闵舟床头，苏清辞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
她两只手都抱着许闵舟的脑袋，乌黑的长发垂下将四周挡住，让许闵舟只能看见她的脸。
“师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分开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苏清辞的声音又颤抖了起来，“师姐来晚了……是师姐……没用。”
“师姐。”
“嗯。”
许闵舟的眼眶也红了，“你一个人，一定很辛苦吧……”
许闵舟不敢想，没有自己的日子里，她一个人，是怎么坚持下来的，是怎么找到自己的。
他不敢想，师姐究竟要经历多少苦难才找到自己。
“……”苏清辞没有回答，她又哭了。
虽然她努力的把头扭向一边不让许闵舟看到，但他知道她一定哭了。
“师姐。”
“别哭。”
苏清辞吸了吸鼻子，扭过头，“没哭。”
许闵舟看着她，想笑，但脸上的肌肉除了眼睛部位，其他都还没有知觉。
所以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开心些，“师姐……我好高兴。”
他看着苏清辞的眼睛，那双眼里只有自己。
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“嗯……我找到你了……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奇怪，声音也大了几分。
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她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疼吗。”她的手轻轻的拂过许闵舟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