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，天底下叫得出名字的宗门几乎都派来了。
各宗各派都来庆贺。
天璇宗宗主须发皆白，拄着龙头拐杖，身后跟着三十六名弟子，抬着十八口大箱子，箱子里装的是上品的灵器法宝，每一样都价值连城。
蓬莱仙市来的是三大商号的掌柜，个个穿金戴银，身后跟着长长的骡马队，驮着各式各样的贺礼，东海珍珠，南海珊，西域宝石，北疆灵草，应有尽有。
东海龙宫来的是三太子敖雨，此刻他容光焕发，身后跟着数名蛟龙卫，抬着十口大箱子。
无数修士们在天清宗外围挤破了头，都想看一眼天清女帝穿婚服的样子。
……
天清大殿被布置成了喜堂。
正中挂着大红囍字，两侧垂着红绸，地上铺着红毯，从殿门一直铺到香案前。
香案上供着天地牌位和历代祖师的牌位，香炉里燃着檀香，烟雾袅袅升起。
两侧坐满了各宗各派的贵客。
天清子，沈长老，其他各宗门的宗主长老……
大殿外面，弟子们排成两列，手持红绸，从殿门一直站到山道。
山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，连树上都缠了红绸，一眼望去，满山满谷的红。
苏清辞在偏殿化妆的时候，外面的鞭炮已经开始响了，噼里啪啦的，震得窗户纸都在抖。
沈小薇端着水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云昭曦以及数名女弟子。
云昭曦手里抱着婚服，红缎包着，沈小薇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苏清辞坐在梳妆台前，已经洗漱好了，头发披散着，一身白衣，素着一张脸。
沈小薇把水盆放下，走过去看了她一眼，愣了半天。
“师姐，你今天不一样。”
苏清辞抬头看她，嘴角扬起，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沈小薇说不上来，就是不一样。
云昭曦把婚服展开挂好，沈小薇走过去，轻轻抚摸着婚服上的金线凤凰。
“师姐，穿吧。”
苏清辞站起来，沈小薇和云昭曦帮她穿。一层一层，从里到外，每一层都要仔细理好，不能有褶皱，最后是霞帔，大袖宽袍，绣着云纹和凤纹，下摆拖在地上，足有三尺多长。
沈小薇蹲下去理了又理，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蹲下去理了一遍。
苏清辞坐在梳妆台前，沈小薇拿起梳子，站在她身后。
“师姐，我给你梳头。”
沈小薇的梳子从她发顶梳到发尾，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发齐眉，三梳儿孙满地。”
云昭曦在旁边递首饰，一件一件，沈小薇一件一件戴上去。金钗，步摇，耳坠，手镯，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。
最后是凤冠，沈小薇双手捧着，轻轻放在苏清辞头上，调整了一下位置，退后一步。
“师姐，睁眼。”
苏清辞睁开眼睛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婚服，头戴凤冠，脸上还没有妆，但已然惊为天人。
沈小薇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镜子里的人，眼眶红了。
“师姐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苏清辞看着镜子里沈小薇红红的眼眶笑了，“哭什么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沈小薇吸了一下鼻子，“我就是高兴。”
云昭曦在旁边已经说不出话了，抿着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小薇深吸一口气，拿起胭脂盒，开始给苏清辞上妆。
她画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笔都要停下来看半天，不满意就擦掉重来，苏清辞由着她折腾，一动不动。
画到唇的时候，沈小薇的手抖了一下，胭脂画歪了一点，她赶紧擦掉，深呼吸了一下，重新画。
这次画好了，她退后一步，看着苏清辞，又哭了。
“师姐，你今天真的真的好好看。”
苏清辞没说话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红红的嘴唇，红红的脸颊，红红的凤冠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她眨了眨眼，一滴眼泪掉下来，砸在梳妆台上。
沈小薇慌了，“师姐，我画得不好？哪里不对？我重新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辞自己抬手擦了一下，又掉了一滴，可她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，“挺好的。”
沈小薇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，自己也忍不住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云昭曦终于没忍住，小声哭了出来，一边哭一边递手帕。
沈小薇接过手帕，给苏清辞擦眼泪，擦完又哭，哭完又擦。
……
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，锣鼓也开始响了。
有人在外面喊，“吉时已到！”
苏清辞站起来，沈小薇帮她理好裙摆，云昭曦帮她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