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薇在山道上跑来跑去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云昭曦跟在她后面，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红绸球，踉踉跄跄的。
李昊宇和一些男弟子被派去搬桌椅，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，一句怨言没有。
张长老难得没喝酒，被沈长老抓了壮丁，在院子和一些女弟子里扎花，扎得歪歪扭扭，被沈小薇拆了重扎了三次。
苏清辞没管这些。
她拉着许闵舟，上了天清宗最高的那座山峰。
山叫观云峰，是天清宗的最高处。
平时没人来，路不好走，山顶光秃秃的，只有一块大石头，被风雨磨得光滑，站在石头上，能看见整个天清宗的全貌。
山门，大殿，弟子房，演武场，小竹峰，尽收眼底。再远些，能看见山下的城镇，灯火星星点点，连成一片。
今晚的月色很好，月亮又圆又亮，挂在天上，把整座山照得像铺了一层霜。
苏清辞坐在石头上，双腿悬空，晃了两下。许闵舟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。
山下隐隐约约传来沈小薇的喊声，听不清在喊什么，但能听出那股着急劲。
苏清辞听了一会儿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小薇明天肯定要睡过头。”
许闵舟笑了一下，“没事，她比谁都上心。”
苏清辞没接话，抬头看天。月亮旁边有几颗星星，很淡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“师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许闵舟想了想，点点头，“记得，我刚来宗门，就因为小薇姐弄错住处，师姐还差点赶我走呢。”
苏清辞嘴角动了一下，“那本来就是我专门放衣服的屋子……”
“怎么……师姐还后悔没把我赶走了？”
苏清辞轻轻弹了下他的脑瓜，“笨师弟……”
许闵舟笑呵呵的揉揉脑袋，“当时我还以为师姐真要赶我走呢……”
苏清辞看着山下的灯火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师姐，那时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清辞说，“就是想。”
许闵舟看着她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师弟。”她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过后就不能叫师姐了。”那双在外人面前冰冷刺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温柔，“明天以后，你就要叫我娘子了。”
“要不要现在就叫。”
“明天叫。”苏清辞的眉眼弯弯，“第一声必须留在拜堂之后。”
“好。”许闵舟将她搂入怀里。
“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。”苏清辞往许闵舟怀里挤了挤。
许闵舟低头头看她，“嗯。”
“每年的今天，都来看月亮。”苏清辞说，“不管在哪儿，都回来。”
许闵舟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苏清辞转头看他，看了一会儿，又把头转回去，继续看月亮。
“你说，以后我们会怎么样？”
许闵舟想了想，“不知道。”
苏清辞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下文。
“就不知道？”
许闵舟笑了笑，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苏清辞没回答。她把手伸过来，握住他的手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。
“我想听你说，以后我们每天都在一起。”她说，“早上一起醒，晚上一起睡。你做饭，我洗碗。你练剑，我陪着你。你累了，我给你倒茶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这么过一辈子。”
许闵舟握着她的手，紧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苏清辞没再说话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手指扣着他的手指，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看山下的灯火一盏一盏灭掉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，星星多了几颗，又少了几颗。
山风渐渐凉了，许闵舟把外袍脱下来，披在苏清辞身上。苏清辞动了一下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，没睁眼。
“困了？”许闵舟问。
“嗯。”
“回去睡？”
“不回去。”苏清辞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就在这里。”
许闵舟没再劝。他把苏清辞往怀里揽了揽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苏清辞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，改成攥着他的衣襟，攥得很紧，像是怕他跑掉似的。
许闵舟低头看她。月光下，她的睫毛微微颤着，呼吸均匀，已经睡着了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