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，混着血迹，变成一种浑浊的粉色，“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……”
她的身体开始摇晃，像是站不住了。
下一瞬，许闵舟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。
他看见了一座熟悉的小山，那是他前世生活了八年的地方。
山脚下有座破庙，庙门上的漆掉了一大半，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一个老人蹲在庙门口，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
“可怜的小丫头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用自己的衣服把她裹得更紧，“这么大雪的天，怎么就丢在庙门口了呢。”
他认出了那个老人。
是爷爷，是他在蓝星时，收养他的爷爷。
但他不记得这个小女孩，她是谁？
画面跳转。
他看见了自己。
七八岁的模样，瘦瘦小小的，站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。
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炉子，炉子上炖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是爷爷。
爷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嘴唇干裂出血。
“舟儿。”爷爷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，“过来。”
他走过去，跪在床边。
爷爷抬起枯瘦的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爷爷要走了。”老人说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，认命般的光，“以后，就剩你和小辞了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，你要保护好她。”
他使劲的点头，眼泪砸在爷爷的手背上。
爷爷笑了一下，转头看向角落里。
角落里，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那儿，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娃娃，怯生生地看着这边。
她才三岁多。
“小辞。”爷爷叫她，“过来。”
小女孩跑过来，趴在床边。
爷爷摸了摸她的头，又摸了摸他的头，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。
“你们两个，要好好的。”
那是爷爷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画面跳转。
他看见自己长大了些，十岁左右的模样，蹲在灶台前生火。
屋子里很冷，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，风灌进来，冻得他手指发僵。
小女孩蹲在他旁边，缩成小小的一团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“哥哥，我冷。”
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棉袄脱下来，裹在她身上。
“还冷不冷？”
小女孩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然后伸出手，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哥哥，你也冷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
他把火烧旺了些，虽然柴不多了，但他舍不得看她冻得发抖的样子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
他看见小女孩趴在桌子上写字，歪歪扭扭的，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。
他站在旁边看，指着其中一个字说：“这个写错了。”
“哪里错了？”
“这个字是要写‘辞’，不是‘次’。”小许闵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，“这可是你的名字，可不能写错了。”
小女孩仰起头，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。
“那哥哥的名字怎么写？”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三个字。
许闵舟。
小女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笨拙地拿起笔，照着画。
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，像三条虫子。
“好难。”她嘟着嘴。
“不难，多写几遍就会了。”
“那哥哥教我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一笔一画地写。
她的手很小，很凉，指节冻得红红的。
那是冬天，很冷很冷的冬天。
但她的笑很暖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
他看见小女孩在院子里追蝴蝶，跑得满头大汗，辫子散了一只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眼睛一直跟着她转。
“哥哥！你看！”她捧着一只蝴蝶跑过来，蝴蝶的翅膀在她掌心里扑腾，“好漂亮！”
“嗯，漂亮。”
“比你书好看！”
“嗯，比我书好看。”
她咯咯地笑，把蝴蝶举到他面前。
“给你！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那你帮我拿着，我去抓更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