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蹲了下去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金碧辉煌的屋子前里安静得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……
许闵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他从寝宫的山峰下来，穿过半山腰的竹林，来到一处溪流。
沿着溪水一路往前走，走到溪水尽头是一片荒草地。
他又折回来，绕到后山，在那些没人走的野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脚底下踩断的枯枝噼啪作响，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。
他走得很快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。
但甩不掉。
脑子里全是苏清辞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好看还是你娘好看？”
“你心里觉得谁更好看？”
“万一她比你师姐还好看呢？”
“到时候你天天看着她，就不看我了。”
许闵舟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块。
【宿主】
“闭嘴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月亮升了起来。
许闵舟停下脚步，轻叹了一口气。
气过了。
也不是气。
是寒心。
他刚刚跟她说起自己的爹娘，那些他本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事。
他把自己最疼的地方揭开来给她看，换来的却是那样的话。
靠在一棵树下，风吹过来，带着夜晚的凉意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星星还是那么多。
他在树下坐了很久。
久到心里的那股火慢慢熄了，只剩下灰烬底下一点余温，烫得人发闷。
他开始想苏清辞最后的表情。
那是恐惧。
她也会恐惧吗？
许闵舟闭上眼睛，仰头靠着树干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或许，他不该就这么走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开始往回走。
许闵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，莫名的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。
许闵舟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他先回了寝宫，门开着，里面空无一人，桌上的水杯还在原处，椅子倒在地上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他皱了皱眉，转身出来。
不在这里，那就只能去……
他顿了顿，朝着小竹峰的方向快步赶去。
远远的，他看见了那间小木屋。
屋里亮着灯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脚步放慢了一些，走近了几步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说话的声音。
是哭的声音。
很低，很压抑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只能从缝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
但偶尔会突然变大一下，变成一声呜咽，然后又迅速被压回去。
许闵舟心里一紧，快步走到门前，一把推开了门。
他看见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
苏清辞跪坐在屋子正中央。
她的头发散乱着，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上。
她那素白衣服上沾满了鲜血，刺眼的红色浸透了整件衣服。
小拂霜恐惧的躲在一旁，浑身颤抖。
而苏清辞自己……
许闵舟瞳孔微缩。
苏清辞的手上全是血，皮肉翻卷着，露出来的不是骨头，是一层暗红色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从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，像是一根根有生命般的丝线嵌在皮肉里，正沿着她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
她左手握着冰霜长剑，正抵在另一只手的那些血红丝线上，整个人弓着背，缩成一团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在试图把那东西剜出来。
用自己的方式。
用自己那平时纤尘不染的长剑。
许闵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“师姐！”
他冲过去，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长剑，剑柄上沾满了血，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苏清辞猛的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全是泪痕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，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。
她看见他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然后，不是扑过来，不是喊他。
是往后退。
她蜷缩着身子往后蹭了两步，后背撞上了桌腿，无处可退，就把自己缩得更紧，双手抱着头，整个人团成一个球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