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闵舟一怔，回头看向她。
苏清辞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小女孩身上，那双冷淡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，却很快归于平静。
“昭昭之明，晨曦之光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比招娣适合她。”
小女孩抬起头，望着苏清辞，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涟漪。她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是将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。
“云昭曦……”许闵舟咀嚼着这个名字，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，“真好听！比你那什么招娣强多了。从今天起，你就叫云昭曦！”
“还有，我叫许闵舟，她叫苏清辞，这是我们的名字，也要记住哦。”许闵舟微笑道。
小女孩，不，现在该叫云昭曦了，微微点了点头，那瘦小的身影站在两人之间，依旧笔直，却似乎没有那么孤单了。
“走吧。”许闵舟转身，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云昭曦刚要迈开步子跟上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停住脚步，仰起头正色看着苏清辞，“苏姐姐，谢谢你给了我新的名字。”
苏清辞垂眸看她，没有回应，只是指尖轻轻一动，一缕极淡极淡的灵气悄然缠绕上云昭曦的手腕，温养着那些被锁链勒出的青紫伤痕。
感受到手上的疼痛正在缓缓消退，云昭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紫青色的手腕，又抬起头，那张始终淡然的小脸上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许闵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微扬。
三人穿过幽暗的走廊，身后那座囚笼渐渐被黑暗吞没。
而在走廊尽头，有光透进来——不是这地牢里常年不灭的昏暗烛光，而是真正的，温暖的，来自外界的阳光。
云昭曦眯起眼睛，那光刺得她有些不适，却让她冰凉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温度。
“昭曦，怕吗？”许闵舟回头问她。
云昭曦摇摇头，步子稳稳地踏进那片光里。
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落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，终于让那双眼睛有了一丝属于孩子的神采，那神色不是天真，而是希望。
许闵舟看着这一幕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，“走吧。”
云昭曦没有躲开那只手。
苏清辞走在最后，目光落在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上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待三人出了府邸，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残败的尸体，许闵舟一愣，连忙伸手捂住昭曦的眼睛。
虽然知道她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稳重，但许闵舟依然不希望她看见这些。
可云昭曦只是微微侧身，躲过了许闵舟伸过来的手，眼光死死盯着远处。
许闵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正是那白马城城主的残破尸体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许闵舟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云昭曦收回目光。
一旁的苏清辞没有说话，只是单手一挥，那白马城城主身上的纳戒就缓缓落入她手中。
许闵舟往纳戒里一看，除了一些丹药功法，就是一大堆的妄心石。
“又是妄心石。”许闵舟语气带着几分怒气，“怎么到处都有这鬼东西？”
苏清辞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用力，连带着妄心石，整个纳戒都化成了粉末。
三人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云昭曦走在中间，步子还是稳稳。
“饿了没？”许闵舟问。
云昭曦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走，吃饭去。”
穿过丛林，许闵舟带着云昭曦走进白马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，小二一看见他们，立马一副笑脸迎了上来：“三位客官要吃些什么？”
“给我来一碗牛肉面，一碗红烧肉，再来一盘酥饼。”
“好嘞！客官你稍等。”
三人就近坐下，云昭曦坐在椅子上，两只脚都够不着地，但她坐得笔直，也不晃腿，就那么安静地等着。
菜上得很快，虽然看着不算多，但也完全够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吃了。
许闵舟把筷子递给她：“吃吧。”
云昭曦接过筷子，看着面前的食物，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许闵舟问，“不爱吃？”
云昭曦摇摇头，犹豫了一下，很小声地问：“好贵。”
她虽然从没有吃过这些东西，但她知道一定很贵。
许闵舟一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：“没事儿！你哥哥我可是很有钱的，随便吃！。”
云昭曦看了他一眼，又看苏清辞。苏清辞端着茶杯，没什么表情，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云昭曦这才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小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嚼着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