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仙人境的门，不是飞升境的门，是另一扇门。他从未见过的门。门是灰白色的，像一块巨大的石碑，矗立在他的意识深处。门面上没有纹路，没有符文，没有把手，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缝。裂缝很窄，窄到连光都只能勉强渗出来。那光是金色的，很淡，很柔，像黄昏时的阳光，像秋天的银杏叶。
他试着推了一下。门纹丝不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。手掌生疼，门还是不开。那门像是长在了他的意识里，推不动，挪不开，打不破。但裂缝里的光越来越亮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面前那盏油灯。灯芯烧得很短，火苗摇摇晃晃。末法四十三年，他的修为从飞升境初期增长到了飞升境巅峰。不是刻意修行的结果，是经历的结果。他经历了太多——师父的死，齐先生的死，陈大爷的死，老道长的死，陆沉的梦醒，余斗的转变，陈平安的归来。这些经历，让他的道更加圆满。修为不是修出来的，是走出来的。路走多了，心就到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静室，朝天外天走去。
天外天的高台上，余斗站在浑仪浑象旁边，双手按在仪器上，闭着眼睛。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，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睁开眼睛。
“二师兄，弟子感觉到了那扇门。”
余斗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门？”
“伪十五境的门。”
余斗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他的目光很冷，但沈玄舟能看出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冷漠，是震惊。伪十五境，那是陆沉曾经达到的境界。七相碎裂之后，陆沉的修为跌到了元婴境，再也回不去了。但沈玄舟感觉到了那扇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弟子确定。”
余斗沉默了很久。
“师父说过，伪十五境不是十五境，是半步。跨过去，就是十五境。跨不过去，就是飞升境巅峰。但跨过去的代价很大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寿命。”余斗说，“和师父一样。燃烧寿命，换取力量。”
“二师兄，弟子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但你要想清楚。师父烧了寿命，只撑了十几年。你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玄舟说，“但弟子需要那扇门。末法还没过去，天魔还在。弟子需要力量。”
余斗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和你师父一样，都是犟脾气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天外天的方向。星空很暗，星星很少，但还有几颗在亮着。
“去吧。我守着你。”
沈玄舟点了点头，在浑仪浑象旁边坐下，闭上眼睛。他重新感受那扇门。门还在。裂缝还在。光还在。他把双手按在门上，感受着门的温度。门是凉的，很凉，凉得像冰。但裂缝里渗出来的光是暖的，很暖，暖得像师父的手。
他没有推门。他等着。等门自己开。
一天，两天，三天。
他坐在天外天的高台上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。余斗站在他身边，不说话，只是守着。陆沉来了，坐在他另一边，也不说话。陈平安来了，站在他身后，手按在剑柄上。三个人，守着他。
第四天，门开了。
不是他推开的，是门自己开的。裂缝变宽了，光变亮了。那束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照在他的意识上，暖暖的。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，不是灵气，是更本源的东西。是道，是理，是心。
他的身体在变化。经脉在扩张，窍穴在点亮，元婴在蜕变。元婴从他体内浮了出来，不再是以前那种清晰的、明亮的、像小太阳的样子，而是透明的、虚无的、像不存在一样。元婴的眼睛闭着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
伪十五境。
他突破了。
从飞升境巅峰，到伪十五境。
他睁开眼睛，天亮了。阳光从东边铺过来，照在云海上，把云海染成了金色。他站起来，看着那道光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不是激动，不是兴奋，是一种平静。像是走了很远的路，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歇一歇的地方。但他知道，这不是终点。终点还在前面。
“二师兄，弟子突破了。”
余斗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沈玄舟想了想。
“感觉……弟子不再是一个人了。”
“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玄舟转过头，看着陆沉和陈平安。陆沉的嘴角带着微笑，陈平安的眼睛很亮。
“三师兄，陈平安，弟子突破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陆沉说，“门开的时候，整个白玉京都感觉到了。”
陈平安没有说话，但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沈玄舟的肩膀。
“师父，弟子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