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拿起铁镐，开始挖。沈玄舟砸左边，陈平安砸右边，宁姚在旁边递碎石。她的手不方便，但很认真。一块一块地捡，一块一块地搬。三人配合默契，不需要说话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挖了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缝隙又大到了能侧身挤进去的程度。沈玄舟第一个挤进去，陈平安扶着宁姚跟在后面。三人趴在碎石上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。黑暗包围了他们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脚下偶尔有符文闪烁，发出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爬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光亮。不是阳光，是青冥天下的光。那光比浩然天下的光更亮、更暖，像母亲的手。沈玄舟加快速度，从缝隙里挤了出去。

    青冥天下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陈平安和宁姚也挤了出来，三人并肩跪在碎石堆上，浑身是土，浑身是伤，但都在笑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沈玄舟说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陈平安说。

    宁姚没有说话，但她笑了。

    三人站起来，朝白玉京走去。石阶很长，有九百九十九级。沈玄舟走在前面，陈平安扶着宁姚走在后面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阶上，三条影子，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山门口，清远撑着一把伞，等着他们。天在下雨，细细密密的，像针尖一样扎在脸上。看见沈玄舟，他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师叔，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清远。”

    清远看了看陈平安和宁姚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宁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清远，好久不见。”陈平安说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四人走进山门，穿过回廊，朝静室走去。走廊上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，橘黄色的光在雨中显得格外温暖。沈玄舟走在前面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

    静室里，油灯还亮着。他在蒲团上坐下，把三把剑解下来，放在身边。陈平安和宁姚在对面坐下，清远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弟子回来了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弟子找到了陈平安和宁姚。他们活着。弟子把他们带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