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，伤口在愈合，但还不能用力。右手握着刻刀，手指在微微颤抖。清远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捧着一摞符文板，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“师叔，您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好了。”沈玄舟说，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清远，末法来了，我们没有时间等伤口长好。”
清远没有再说话。他把符文板放在地上，帮沈玄舟递工具。
浑仪浑象在第四次冲击中受损严重。指针断了一根，符文烧毁了大半，青铜外壳上多了好几道裂纹。余斗说，浑仪浑象还能用，但精度大不如前。沈玄舟说，他要让它变得比之前更好。
“二师兄，您觉得能行吗？”沈玄舟问。
余斗站在他身后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不知道。但你是掌教，你说行就行。”
沈玄舟苦笑了一下。余斗还是这样，嘴上不说支持，但站在这里就是支持。
他蹲下来，把古书放在地上，翻到第六次显现的那一页。金色的篆文在书页上浮现，一行一行地亮起来，像夜空中点亮的星星。聚灵阵的符文——三百六十五个，对应周天星斗之数。每一个符文都需要精确刻画，笔画不能错，深浅不能差，灵气注入不能多不能少。
“清远，帮弟子把符文板按顺序排好。”
清远蹲下来，把符文板一块一块地排开。三百六十五块，从一到三百六十五，整整齐齐。
沈玄舟拿起第一块符文板，放在膝盖上。他右手握着刻刀，左手按着符文板，闭上眼睛，把古书上的道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然后下刀了。
第一刀，很轻，很浅。刻刀在青铜板上划过，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。他屏住呼吸，沿着脑海里道文的轨迹，一刀一刀地刻。动作很慢，很小心，像是在绣花。
刻到第十刀的时候，他的左臂开始疼。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，用力的时候会拉扯到。他咬着牙，继续刻。刻到第五十刀的时候，他的手开始抖。不是怕，是累。但他没有停。刻到第一百刀的时候，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符文板上，模糊了符文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，继续刻。
余斗走过来，蹲在他身边。
“换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左臂有伤，右手刻。换左手拿刻刀，右手按符文板。”
沈玄舟愣了一下。他从未想过换手。他一直用右手刻，左手按。但余斗说得对，他的左臂有伤，不能用力。如果换过来，左手只负责拿刻刀，不需要用力，右手负责按符文板，也不需要用力。
他试了一下。左手握刻刀，右手按符文板。很不习惯，刻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的。
“二师兄，弟子刻不好。”
“慢慢刻。”余斗说，“刻不好就重刻。重刻不好就再刻。总会刻好的。”
沈玄舟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刻。第一块符文板，刻了三次才成功。第二块，刻了两次。第三块，一次成功。他的左手越来越稳，刻出来的笔画越来越流畅。像是练了很久，终于找到了感觉。
清远在旁边看着，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师叔，您刻得越来越好了。”
沈玄舟没有说话。他继续刻。一块，两块，三块……刻到第一百块的时候，天黑了。余斗点了一盏油灯，放在他身边。油灯的光在夜风中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忽长忽短。
刻到第二百块的时候，他的手指磨破了。血渗出来，滴在符文板上，和青铜的颜色混在一起。他用布条缠了一下手指，继续刻。
刻到第三百块的时候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不是累，是灵气消耗太大。他的丹田空了，经脉干了。但古书在帮他，金色的灵气从古书里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刻刀，再流入符文板。
“师父，弟子能刻完吗？”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，师父在听。
三天三夜。
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，沈玄舟的手一松，刻刀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他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，但他笑了。
“清远，刻完了。”
清远蹲在地上，一块一块地检查符文板。三百六十五块，每一块都亮着金色的光。
“师叔，都亮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玄舟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腿在抖，站不稳，扶着余斗才勉强站住，“二师兄，帮弟子把符文板装上去。”
余斗接过符文板，一块一块地装进浑仪浑象。他的动作很快，很熟练，像闭着眼睛都能装。沈玄舟帮他递工具、拧螺丝、校准指针。两人配合默契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。
浑仪浑象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