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帮他找来了布阵所需的材料——灵石、符纸、朱砂、青铜。灵石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，存放了不知多少年，表面蒙了一层灰。符纸是赵师叔画的，朱砂是李婶从厨房找来的，青铜是从演武场的废料堆里捡的。材料不齐，质量也不好，但沈玄舟没有挑剔。末法时代，有什么用什么。
他选在天外天的高台上布阵。那里离星空最近，灵气流动最活跃。虽然灵气在下降，但高台上的灵气浓度还是比其他地方高一些。
“师叔，您确定要在这里布阵？”清远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捧着一摞符纸，“天外天是监测天魔的地方。如果阵法失败了……”
“失败了就重来。”沈玄舟蹲在地上，用朱砂在地上画符文，“末法来了，我们没有时间怕失败。”
清远没有再说话。他把符纸放在地上，帮沈玄舟递工具。
聚灵阵的符文一共三百六十五个，对应周天星斗之数。每一个符文都需要精确刻画，笔画不能错，深浅不能差，灵气注入不能多不能少。沈玄舟握着刻刀，一笔一划地刻。他的手指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紧张。这是古书第一次显现阵法类的道文，他怕自己刻不好。
第一个符文，刻了。灵气注入，符文亮了一下，然后灭了。
“师叔，灭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沈玄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“第一次，灵气注入太多了。”
第二个符文，刻了。灵气注入少了一些，符文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“还是灭。”
“灵气太少了。”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。刻到第十个的时候，符文终于稳定了。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渗出来，在青铜板上跳动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“师叔，亮了！”
“亮了。”沈玄舟松了一口气，但不敢放松。还有三百五十五个符文要刻。
他继续刻。一个接一个，一个接一个。刻到第一百个的时候，他的手指磨破了。血渗出来，滴在符文上，符文的光变成了暗红色。他顾不上包扎，用布条缠了一下手指，继续刻。刻到第二百个的时候，他的手腕肿了。每刻一笔都像在拉锯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但他没有停。刻到第三百个的时候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不是累，是灵气消耗太大。他的丹田又空了，经脉又干了。但古书在帮他，金色的灵气从古书里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刻刀，再流入符文板。
三天三夜。
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，沈玄舟的手一松，刻刀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他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，但他笑了。
“清远，刻完了。”
清远蹲在地上，一块一块地检查符文板。三百六十五块，每一块都亮着金色的光。他把符文板按照阵法的方位摆好，拼成一个圆。圆心的位置，放了一块灵石。
“师叔，可以启动了。”
沈玄舟站起来，走到阵法中央，蹲下来，双手按在灵石上。他闭上眼睛，将灵气注入灵石。灵石开始发光——不是金色的光，是白色的光，像月光，像雪。光芒从灵石蔓延到符文板，一块接一块地亮起来。三百六十五块符文板同时发光，金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光柱，冲天而起。
天外天的高台上，亮如白昼。
沈玄舟睁开眼睛，感受着阵法的变化。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不是他注入的灵气，是天地间散逸的灵气。它们被阵法吸引，从远处流过来，像一条条细细的溪流，汇入阵法的中心。阵中心的灵气浓度，比外面高了三倍。
“清远，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清远的声音在发抖，“灵气在聚集。比外面浓了三倍。”
沈玄舟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成功了。”
但成功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一炷香之后，灵石碎了。不是慢慢地碎，是突然碎。一声脆响，灵石裂成了几块，光芒熄灭了。符文板的光也暗了，灵气不再聚集。阵法停了。
沈玄舟蹲在地上，捡起灵石的碎片。碎片很烫，烫得他手指发红。他看了看碎片，又看了看符文板。
“灵石不够用。”清远说，“末法时代，灵石的质量太差了。聚灵阵需要的灵石，至少是上品。我们用的是下品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玄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换更好的灵石呢？”
“更好的灵石，我们也有。但数量不多。库房里翻出来的上品灵石，只有十几块。一块只能撑一炷香，十几块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玄舟把灵石碎片放在地上，站起来。
“清远，你帮弟子算一下。维持一个小型聚灵阵一年，需要多少灵石？”
清远拿出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。
“至少三百块上品灵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