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要团结。不团结的，余斗会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张清虚看着令牌，脸色变了。他站起来，朝令牌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沈道长，在下知道了。太玄观的事，在下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“派人去修匾额。赔礼道歉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张观主，弟子还要去沛州。您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沈道长保重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转身走出了清虚观。陈平安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他会听话吗？”陈平安问。

    “也许会。也许不会。”沈玄舟说，“但弟子给了他一个机会。不珍惜，就别怪弟子。”

    从雍州到沛州，要走七天。

    沈玄舟和陈平安沿着官道往南走，路边的村庄越来越荒凉。沛州是青冥天下妖兽最多的州，末法来了，灵气下降，妖兽的栖息地缩小，它们开始攻击人类的村庄。

    走到沛州边境的时候，沈玄舟看见路边有一个村庄，房子塌了大半，地上有血，空气里有焦糊味。他蹲下来，看了看地上的痕迹——是妖兽的爪印，很大，很深。

    “妖兽来过。”陈平安说，“不止一头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起来，朝村庄深处走去。在一棵老槐树下，他看见了一个老人。老人坐在地上，背靠着树干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已经死了，脸上全是血。老人的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这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人抬起头，看着沈玄舟。

    “妖兽。昨天晚上来的。十几头，比牛还大。吃了人，吃了牲畜，把房子也推倒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十七个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疼，“我孙子，才五岁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蹲下来，伸出手，想摸摸孩子的脸。老人的手挡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别碰他。让他安静地走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妖兽往哪个方向去了？”

    老人指了指南边。

    “山里。它们住在山里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转过身，看着陈平安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朝南边的山里走去。山很大，树木茂密，遮天蔽日。沈玄舟走在前面，陈平安跟在后面。两人没有说话，只是走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他们听见了妖兽的声音——低沉的吼叫，像打雷。沈玄舟拔出两把“泥瓶”，陈平安拔出剑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陈平安说。

    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山坳里，十几头妖兽围在一起，在吃一头牛。它们的体型比牛还大，身上长满了鳞片，头上长着角。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一团团燃烧的火。

    沈玄舟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两把剑同时挥出，断剑砍在一头妖兽的脖子上，新剑刺入另一头妖兽的眼睛。两头妖兽同时倒下，血喷了一地。其他的妖兽被惊动了，朝他扑来。

    陈平安从侧面杀入，剑光如匹练，一剑斩杀一头。他的剑很快，很准，每一剑都刺入妖兽的要害。

    两人配合默契，一炷香的功夫，十几头妖兽全部杀光了。

    沈玄舟蹲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身上全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妖兽的。他的左臂还在疼，但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陈平安，还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了。”陈平安说，“这一带，暂时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起来，看着那些妖兽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回村子。告诉村民，妖兽杀了。他们可以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回村子。老人还坐在老槐树下，怀里抱着孙子。沈玄舟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妖兽杀了。您安葬孩子吧。”

    老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沈玄舟说，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和陈平安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下一站，秘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