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陆沉说，“师父来了也没用。梦相碎了就是碎了。修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石凳上，闭着眼睛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什么。沈玄舟跪在他面前，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，很轻，但还有温度。

    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陆沉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在。”

    “棋还没下完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三师兄，您还要下？”

    “下。”陆沉说，“棋没下完，就不能停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白子，放在棋盘上。手在抖，但他放得很稳。

    沈玄舟擦掉眼泪，拿起黑子，继续下。

    两人又下了十几手。沈玄舟的黑子被围住了，输了。但他没有难过。因为他知道，输赢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陆沉还在下棋。只要还在下棋，人就还在。

    “三师兄，弟子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输了就输了。”陆沉收起棋子，“明天再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起来，扶着陆沉走回他的木屋。陆沉的腿在抖，每一步都很慢，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他的嘴角还有血，但他没有擦。

    木屋里，陆沉在床上躺下。沈玄舟帮他盖好被子，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三师兄，弟子守着您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守。”陆沉说，“去帮余斗。他一个人盯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陆沉闭上眼睛，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坐了一会儿，确认陆沉睡着了，才轻轻站起来，走出了木屋。

    走廊上，阳光很好。他朝天外天走去。走到一半，他看见余斗从对面走过来。余斗的左胸还缠着绷带，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躺着难受。”余斗说，“去看看浑仪浑象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陪您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朝天外天走去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长一短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三师兄的第五相碎了。”

    余斗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    “还有两相。”

    “第六相和第七相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您说，三师兄能撑住吗？”

    余斗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是陆沉。”余斗说，“他不会倒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天外天的高台上，浑仪浑象还在运转。指针在缓缓转动，不快不慢。红色的预警区域已经淡了很多，天魔暂时退了。但沈玄舟知道，它们还会回来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天魔还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余斗说，“但师父在。师父在，就不怕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在高台边缘，看着天外天的方向。星空很干净，没有黑色的雾气，没有红色的眼睛。但他知道，那只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，弟子去静室看看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转过身，朝静室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余斗站在浑仪浑象旁边，双手按在仪器上，闭着眼睛。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，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