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三章 师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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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师父,弟子怕自己走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走不好也没关系。”道老大说,“走不好,就停下来,看看风景。看完了,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走错了呢?”

    “走错了,就退回来,重新走。”道老大说,“路不是直的。弯路、岔路、回头路,都是路。走过了,才知道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您后悔吗?走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道老大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一次都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一次都没有。”道老大说,“这条路很难走,但我走了八千年,看到了很多风景。如果没有走这条路,我可能什么风景都看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,您说的风景,是什么?”

    道老大笑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是余斗。是陆沉。是白玉京的云海。是浩然天下的山水。是齐静春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觉得,您走的这条路,值得。”

    “值得。”道老大说,“早就值得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擦掉眼泪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,天快亮了。弟子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道老大坐在蒲团上,面对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白发照成了银色。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,很淡,但很真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道老大说,“你是我最放心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上,月光很好。银杏叶在风中飘落,金黄色的,像一只只蝴蝶。他走在落叶上,脚下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,师父一定还坐在静室里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,他把行囊背在背上,把断剑挂在腰间,把竹简和玉佩贴身放好。然后他推开门,走进了月光里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,淡淡的,像有人在宣纸上点了一滴清水。星星还在,但已经很淡了,像是快要融化在天空里。

    沈玄舟站在回廊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。白玉京的桂花开了,金黄色的,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。他摘了一小枝,插在布包的带子上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走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朝白玉京的山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