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的桥?”
“对。”道老大说,“每个人都在找桥。桥不是实体的路,是心的路。心到了,桥就到了。”
沈玄舟看着画上的桥。桥很宽,很稳,桥面铺着石板,两侧有栏杆。桥下的河水很清,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。桥的尽头是一座山,山上有一座道观。
“师父,弟子的桥通向哪里?”
“通向你自己。”道老大说,“桥的尽头,不是白玉京,不是青冥天下,不是浩然天下。是你自己。你走到了,就知道了。”
沈玄舟不明白。但他没有问。他知道,有些道理,不是问出来的,是走出来的。
“师父,您的桥是什么?”
“三教合一。”
“齐先生的桥呢?”
“学问百家。”
“弟子的桥呢?”
道老大看着他,目光温和。
“你来说。”
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想了很久,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词——三教为用、大道为体、道在人心、心在道在。他选了一个。
“三教为用,大道为体。”
“解释一下。”
“三教是工具,大道是目的。”沈玄舟说,“用什么工具,怎么用,看自己。不需要合三为一,也不需要保持儒家的根。只需要用,用在自己身上,用在别人身上,用在天下身上。”
道老大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静室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。沈玄舟看着师父的脸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的桥,比我的好。”道老大终于说了一句。
沈玄舟愣住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我走了几千年才悟到的东西,你几年就悟到了。”道老大说,“你的路,你自己走。不要走我的路,也不要走齐静春的路。走你自己的路。”
沈玄舟的眼眶红了。
“师父,弟子不知道能不能走完。”
“走不完也没关系。”道老大说,“重要的是你在走。你在走,路就在延伸。你不走了,路就断了。”
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会走下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道老大说,“你是我最放心的弟子。”
沈玄舟站起来,朝道老大鞠了一躬。
“师父,天快亮了。您休息吧。”
“你也休息。”
沈玄舟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道老大坐在蒲团上,手里拿着那张画着桥的纸,在看。油灯的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。
沈玄舟轻轻关上了门。
走在回廊上,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简。竹简上“平安”两个字还在,温温的。
“齐先生,弟子找到自己的桥了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三教为用,大道为体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香味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