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玄舟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头天魔。他的“泥瓶”剑上沾满了黑色的血，剑刃卷了几个缺口，剑柄被血浸得滑腻腻的。他每一次挥剑，都能感觉到剑在呻吟——不是怕，是累。这把剑从剑气长城跟了他，杀过天魔，杀过散修，杀过妖兽。它累了，和他一样累。
但他不能停。
天魔还在涌来。第一波冲击没有结束，第二波又来了。沈玄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，只知道它们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强。第一波的天魔大多是金丹境、元婴境，偶尔有几头玉璞境。但第二波的天魔，元婴境成了主力，玉璞境比比皆是，甚至还有几头仙人境的天魔。
仙人境。
沈玄舟从未见过仙人境的天魔。它们的体型如山，气息恐怖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让人喘不过气。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两团燃烧的火。它们的身上长满了鳞片，鳞片在星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件铠甲。
余斗迎了上去。
他一个人挡住了三头仙人境的天魔。剑光如匹练，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。但仙人境的天魔不是玉璞境能比的，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力量大得恐怖。余斗的剑砍在它们的鳞片上，溅起一串火花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，但砍不穿。
沈玄舟在下面看得心惊。他想上去帮忙，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了。仙人境的战斗，他插不上手。他的修为只是玉璞境，离仙人境还有一段距离。上去就是送死。
他只能继续斩杀那些元婴境、玉璞境的天魔，为余斗减轻压力。
一头元婴境的天魔从侧面扑来，沈玄舟侧身避开，一剑刺入它的胸口。天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化作黑雾消散。他还没来得及收剑，另一头玉璞境的天魔就扑了上来。它的速度太快，快到沈玄舟来不及反应。他只能举起剑，硬挡了一击。
剑刃相撞，火花四溅。沈玄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，手臂发麻，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剑柄往下流。他咬着牙，稳住身形，一剑刺向天魔的眼睛。天魔偏头避开，但他的剑还是擦过了它的脸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天魔怒了。它的眼睛变得更红，身上的鳞片竖了起来，像一把把刀。它张开嘴，喷出一口黑气。黑气带着腐臭的味道，沈玄舟屏住呼吸，侧身避开。黑气擦过他的肩膀，腐蚀了他的道袍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灼痕。
疼。很疼。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的肩膀上。但他没有时间看伤口，因为天魔又扑上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硬挡。他侧身避开天魔的扑击，然后反手一剑，刺入天魔的后颈。那是天魔鳞片最少的地方，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。剑刃刺入，天魔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扭曲、变形、消散。
沈玄舟拔出剑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深可见骨。血在流，流得很快，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，缠在伤口上，用牙咬着布条的一端，右手拉紧，打了个结。动作很熟练，像是在幽州被截杀那次练出来的。
他继续战斗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沈玄舟不知道打了多久，只知道天外天的星光一直在暗，一直在暗，暗到几乎看不见。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，剑也快握不住了。但他还在挥剑，一剑一剑地挥，机械地挥，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。
余斗的剑光也开始变暗了。
他一个人扛着三头仙人境的天魔，灵气消耗巨大。他的左肩在流血，右腿也被咬了一口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的剑还是很快，他的手还是很稳。沈玄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。也许不是靠灵气，是靠意志。靠那种“我不能倒”的意志。
忽然，一头仙人境的天魔突破了余斗的防线，朝沈玄舟扑来。
它的体型如山，遮天蔽日。它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两团燃烧的火。它的爪子比沈玄舟的身体还大，爪尖闪着寒光，像一把把弯刀。
沈玄舟来不及躲。他只能举起剑，挡在身前。
“泥瓶”和天魔的爪子撞在一起。
剑刃断了。
不是慢慢地断，是突然断。一声脆响，剑刃从中间折断，上半截飞了出去，在星空中翻滚了几圈，落进了黑暗中。沈玄舟手里只剩下半截断剑，剑刃的断面参差不齐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天魔的爪子继续落下。
沈玄舟侧身避开，但爪尖还是划过了他的左臂。一阵剧痛袭来，他低头一看，左臂上的伤口更深了，能看见里面的骨头。血在喷，不是流，是喷。像泉水一样往外涌。
他咬着牙，用右手握住断剑，继续战斗。
没有剑刃，他就用剑柄砸。剑柄是铁的，砸在天魔的鳞片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天魔被他砸得后退了几步，但很快又扑了上来。
沈玄舟知道自己撑不住了。失血太多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朵开始嗡嗡响。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，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