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玄舟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道老大正在吃早饭。一碗粥，一碟咸菜，一个馒头。粥是白米粥，熬得很稠，冒着热气。咸菜是萝卜条，切得很细，拌着香油。馒头是杂粮的，个头不大，表面有裂纹。道老大吃得很慢，一口粥，一口咸菜，再咬一口馒头，咀嚼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的味道。
“吃了吗？”道老大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
“坐下，一起吃。”
沈玄舟在道老大对面坐下。道老大给他盛了一碗粥，推到他面前。粥很烫，沈玄舟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米粒软糯，粥汤清甜，有一股淡淡的米香。
“师父，您找弟子有什么事？”
道老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放下筷子，把碗推到一边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。地图是羊皮做的，很旧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地名、路线、道观的位置。有些地方用朱砂圈了红圈，有些地方用墨笔画了叉。
“青冥十四州的地图。”道老大说，“你看这里，幽州，雍州，沛州，并州，秘州。这五个州，是青冥天下最乱的五个州。幽州散修多，雍州佛道混杂，沛州妖兽多，并州道观内斗严重，秘州有邪教出没。”
沈玄舟看着地图，把那几个红圈的位置记在心里。
“你这次去，先走幽州，然后雍州，沛州，并州，秘州。一条线走下来，不走回头路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每到一个州，找到当地最大的道观，见观主，传达白玉京的意思。”道老大顿了顿，“你知道要传达什么吗？”
沈玄舟想了想。
“末法来了，大家要团结。不团结的，余斗会去找他们。”
道老大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学得挺快。”
“弟子跟师父学的。”
道老大摇了摇头，但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他说，“你要告诉他们的，不只是威胁，还有希望。末法来了，不是世界末日。只要人心在，道就在。白玉京不会倒，道门不会灭。让他们安心，让他们有信心。”
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道老大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沈玄舟，“这封信，你带给大玄都观的孙怀中。”
沈玄舟接过信。信封上写着“孙怀中亲启”四个字，字迹是道老大的，但写得比平时更工整，像是在认真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孙怀中是飞升境修士，大玄都观的观主。他和我是旧识，年轻时一起游历过。”道老大说，“他是可以信任的人。你到了并州，先去大玄都观见他。把信给他，他会帮你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道老大又拿出一封信。
“这封，带给岁除宫的吴霜降。”
沈玄舟接过第二封信。信封上写着“吴霜降亲启”，字迹和上一封一样工整。
“吴霜降是岁除宫的宫主，也是飞升境。他这个人脾气古怪，不好相处。但你拿着我的信，他不会为难你。”道老大说，“岁除宫在秘州，你最后去。见了他之后，就回白玉京。”
沈玄舟把两封信贴身收好。
“师父，还有别的吩咐吗？”
道老大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打不过就跑。保命第一。”
沈玄舟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师父会说这种话。道老大向来是那种“死也要死在阵地上”的人，怎么会教他跑？
“师父，您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过很多话。”道老大打断了他，“但最重要的只有一句——替我活着。齐静春说‘替我走下去’，我说‘替我活着’。活着，才能走下去。死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沈玄舟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道老大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窗外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风吹进来，带着云海的气息，凉丝丝的，沁人心脾。
“三天后出发。这三天，你好好准备。该带的带上，该学的学好。去了外面，没人会像在白玉京一样照顾你。”
沈玄舟站起来，朝道老大鞠了一躬。
“师父，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道老大没有回头，“你去吧。”
沈玄舟转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一下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也要保重。”
道老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的。”
沈玄舟推门出去。
走廊上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地板照得发亮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