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儒师郑缓，讲的是“儒”与“道”的关系。儒讲有为，道讲无为。有为和无为，看似相反，实则相通。有为到极致，就是无为；无为到极致，就是有为。梦儒师郑缓，是在梦里和儒家论道。论赢了，道就深一层；论输了，梦就醒了。
梦中枕骷髅，讲的是“生”与“死”的关系。骷髅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但活人和死人，有什么区别？活着的时候，有欲望，有烦恼，有痛苦；死了之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欲望，没有烦恼，没有痛苦。所以，死未必比活差。梦枕骷髅，是在梦里和死亡和解。和解了，就不怕死了。
梦栎树活，讲的是“用”与“无用”的关系。栎树因为无用，所以不被砍伐，得以长寿。有用，反而短命；无用，反而长寿。这就是“无用之用”。梦栎树活，是在梦里领悟“无用”的智慧。领悟了，就不争了；不争了，就自在了。
梦灵龟死，讲的是“知”与“不知”的关系。灵龟能知天命，但被人捉住，剖甲占卜。因为知道太多，所以被杀。不知道，反而安全。梦灵龟死，是在梦里领悟“不知”的智慧。领悟了，就不多嘴了；不多嘴了，就安全了。
梦化蝶，讲的是“真”与“幻”的关系。庄周梦蝶，不知是庄周梦为蝴蝶，还是蝴蝶梦为庄周。真和幻，分不清。分不清，就不分了。不分了，就逍遥了。梦化蝶，是五梦的最后一个。梦圆满了，道就成了。
沈玄舟听得入神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但他觉得很好喝。因为他知道，陆沉讲的这些，不是书本上的道理，是他在梦里悟出来的。每一个梦，都是一次生死；每一次生死，都是一次蜕变。
“三师兄，‘七相’呢？”他问。
“七相”，是七个相。木鸡、椿树、鼹鼠、鲲鹏、黄雀、鹓鶵、蝴蝶。每一个相，都是一个化身。
木鸡，是守静。外表安静，内心警觉。不动则已，一动必中。椿树，是长寿。活得久，才能看得多；看得多，才能悟得深。鼹鼠，是知足。不贪，就不会被欲望控制；不被控制，就能自由。鲲鹏，是变化。可大可小，可进可退。进是道，退也是道。黄雀，是机警。知道危险在哪里，提前避开。鹓鶵，是高洁。有所为，有所不为。蝴蝶，是逍遥。自由地飞，自由地落，自由地生，自由地死。
“三师兄，您走到第几个了？”
陆沉笑了。“你猜。”
沈玄舟想了想，说：“蝴蝶？”
陆沉摇头。“还差一步。”
沈玄舟愣住了。还差一步，就是蝴蝶。蝴蝶是最后一个相，逍遥自在，无拘无束。陆沉离逍遥只差一步。那一步，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那一步一定很难。难到陆沉走了几千年还没走完。
“三师兄，那一步是什么？”
陆沉看着他，目光深邃。“放下。”
“放下什么？”
“放下一切。”
沈玄舟沉默。他想起法华寺老僧说过的话：“放下不是不想，是不怕。”陆沉还差一步，不是做不到，是还放不下。放不下什么？也许是白玉京，也许是师父，也许是他的梦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放不下。陆沉有，他也有。
“三师兄，晚辈祝您早日梦醒。”
陆沉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（沈玄舟的感悟）
那天晚上，沈玄舟坐在回廊上，想着陆沉的“五梦七相”。月光很亮，洒在云海上，像铺了一层碎银。风吹过，道袍猎猎作响。他想了很久。
陆沉的“五梦七相”，是一种修行方法。不是向外求，是向内求。不是征服天地，是征服自己。梦中，没有天地，没有他人，只有自己。在梦中，你必须面对自己的恐惧、欲望、执念。你必须战胜它们，才能醒来。战胜不了，就会永远困在梦中。
这就是陆沉的道——梦道。不是做梦，是修道。在梦中修道，在梦中悟道，在梦中成道。梦醒了，道就成了。这条路，和师父的路不同，和齐先生的路不同，和李希圣的路不同，和余斗的路不同。但都是路，都是道。不同，但相通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“修行修的是心，不是身。”陆沉的梦道，修的就是心。在梦中，身是假的，心是真的。身会消失，心不会。身会欺骗，心不会。在梦中，你骗不了自己。你的恐惧、欲望、执念，都会赤裸裸地暴露出来。你必须面对它们，承认它们，战胜它们。战胜了，你就进步了。战胜不了，你就退步了。这就是梦道的本质——不是做梦，是修心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不再觉得陆沉神秘了。不是因为他了解了陆沉，是因为他理解了陆沉的路。陆沉的路，是梦。不是逃避，是追求。在梦中追求道，在梦中实现道。梦醒了，道就成了。这条路，很难。因为你要面对的，不是敌人，是你自己。自己，是最难战胜的敌人。
他走进花园，陆沉还在下棋。自己和自己下，黑子白子，你来我往。他的表情很专注，像是在做一件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