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斗站在白玉京之巅，手持仙剑道藏，一剑一剑地挥出。白玉京之巅是五城十二楼的最高处，站在那里，能看到整个青冥天下。云海在脚下翻涌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风很大，吹得余斗的道袍猎猎作响，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，像钉在那里一样。
剑光如匹练，划破长空，在云海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。每一剑挥出，空气都在颤抖，发出尖锐的鸣响。剑气冲霄，云层被劈开，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，洒在白玉京上，洒在余斗身上，洒在他手中的剑上。那剑光不是直的，是弯的，像一条银色的蛇，在天空中游走。弯弯曲曲，却每一弯都恰到好处，每一曲都暗含天理。
沈玄舟站在远处，看着余斗练剑，心中震撼。余斗的剑法，如行云流水，每一剑都带着杀意，但杀意中又有规矩。不是乱杀，是该杀。该杀的，一剑毙命；不该杀的，一剑不挥。这就是余斗的剑道——法。法是规矩，是秩序，是界限。剑是工具，是手段，是延伸。法与剑合，才是余斗的剑道。
他想起道官们说过的话：“余斗修道八千年，从未一败。”从未一败，不是因为他强，是因为他的道心无缺。法在心中，剑在手中。心不乱，剑不偏。剑不偏，就不会败。余斗的对手，不是别人，是他自己。他每天都在和自己战斗，和自己的疲惫战斗，和自己的孤独战斗，和自己的怀疑战斗。赢了，就能继续守护；输了，就会倒下。他从未输过。
他走近一些，想看得更清楚。余斗感知到了他，但没有停下来，继续练剑。剑光越来越快，快到看不清剑身，只能看到一道道光。光不是散的，是聚的，像一根根银针，刺向虚空。剑气越来越强，强到空气都在颤抖，发出嗡嗡的声音。沈玄舟站在远处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，呼吸困难。他不得不运起灵气护体，才能稳住身形。灵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护罩，剑气打在护罩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，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余斗停下来。剑光消散，剑气散去。他站在白玉京之巅，手持仙剑道藏，衣袂飘飘，像一尊天神。他的呼吸很平稳，没有一丝紊乱。八千年，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动作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调整，只需要做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他问。
沈玄舟走过去。“二师兄的剑法，晚辈一辈子都学不会。”
余斗看着他。“你不用学。你是道士，不是剑修。你的路，不是剑道。”
沈玄舟点头。“晚辈知道。”
余斗把剑收回鞘中，转身看着他。“你的路，是‘三教为用、大道为体’。你找到了自己的路，就不要羡慕别人的路。别人的路再好，也不适合你。只有你自己的路，才适合你。”
沈玄舟心中一震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“你的路，要你自己去找，为师只是引路人。”他想起齐静春说过的话：“你找到了自己的路。”他想起李希圣说过的话：“你走自己的路。”现在，余斗也说同样的话。四个人，四条路，但说的是一样的——走自己的路。
“多谢二师兄。”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（余斗的战绩）
那天下午，沈玄舟在天机阁翻阅典籍时，看到了一份关于余斗战绩的记录。
天机阁在玉皇城的东侧，是一座三层的木楼，飞檐翘角，古色古香。楼内很安静，只有翻动竹简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秋天的落叶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书架上，落在竹简上，落在地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金粉。沈玄舟坐在角落里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记录，越看越心惊。
记录很长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。字迹工整，一丝不苟，像是写记录的人用了很大的耐心，一笔一划地把这些战绩刻进竹简里。每一页，都是一个故事；每一个故事，都是一条命。
余斗修道八千年，从未一败。他的战绩，不是打败了多少人，是杀了多少人。十四境强者，他杀过不止一个。大玄都观的孙怀中，就是被他斩杀的。孙怀中是十四境巅峰，大玄都观之主，在青冥天下赫赫有名。他跨州递剑余斗，两人大战三天三夜，最终余斗披羽衣持仙剑道藏，以十四境巅峰之力斩杀孙怀中。那一战，剑气冲霄，云层被劈开，方圆千里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意。
沈玄舟想象那场战斗。三天三夜，不眠不休。剑与剑的对决，道与道的碰撞。孙怀中的剑法，他没见过，但能想象——一定是凌厉的、霸道的、不可一世的。余斗的剑法，他见过——冷静的、精准的、无情的。两种剑法，两种性格，两种命运。最终，余斗赢了。不是因为他的剑更快，是因为他的心更稳。稳，就不会犯错；不犯错，就不会输。
他继续翻。下一页，是余斗斩杀十四境妖兽的记录。那妖兽叫“吞天”，体型如山脉，一口能吞下一座城池。它在青冥天下作乱数百年，吞噬了无数生灵。余斗奉命讨伐，一人一剑，杀入妖兽巢穴。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，余斗身负重伤，但最终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