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 浑仪的升级·余斗的态度变化·余斗的过往
了八千年,脱不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累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笑了。“二师兄说不累,那就不累。”

    余斗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余斗的脸上,落在他冷硬的线条上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沈玄舟能感觉到,他心中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愣住了。“晚辈哪里变了?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怕我。”余斗说,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想了想,说:“晚辈以前怕二师兄,是因为不了解二师兄。现在了解了,就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余斗问:“你了解我什么?”

    沈玄舟想了想,说:“二师兄是白玉京的‘法’。没有二师兄,白玉京早就乱了。二师兄守护白玉京八千年,从未懈怠。二师兄不是坏人,是好人。只是好人的方式,和别人不同。”

    余斗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沈玄舟看到,他的眼神有一丝变化——不是感动,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释然。释然,是因为终于有人理解他了。八千年,他一个人扛着白玉京,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,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冷酷。现在,有人问了,有人理解了。

    “你比你师父看得透。”余斗说。

    沈玄舟低下头。“二师兄过奖。”

    余斗摆了摆手。“不是过奖。你师父走了几千年才明白的道理,你几个月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沉默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“余斗是法。”师父了解余斗,所以把白玉京的规矩交给余斗。师父知道,余斗虽然冷酷,但他是对的。没有余斗,白玉京就没有秩序。没有秩序,白玉京就会乱。师父不需要理解余斗,只需要信任他。信任,比理解更重要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,晚辈替师父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余斗看着他。“谢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谢您守护白玉京八千年。”

    余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必谢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职责”两个字时,语气很重,像是在强调什么。沈玄舟知道,对余斗来说,职责比什么都重要。职责是他人生的意义,是他存在的理由。没有职责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。

    (余斗的过往)

    那天晚上,沈玄舟没有离开大殿。他和余斗坐了很久,喝茶,看星星,沉默。大殿中很安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风吹过回廊的呜呜声。余斗话不多,但今晚比平时多了一些。也许是因为沈玄舟那句“谢您守护白玉京八千年”,触动了他。八千年,没有人谢过他。不是别人不想谢,是不敢。余斗太冷了,冷到别人不敢靠近。但沈玄舟敢了。不是因为他不怕冷,是因为他知道,冷的外面是热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修道多少年了吗?”余斗问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但沈玄舟注意到,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,沈玄舟观察了很久才发现。

    沈玄舟想了想,说:“八千年?”

    余斗点头。“八千年。从道祖收我为徒的那一天起,到现在,整整八千年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心中一震。八千年。一个人活八千年,是什么感觉?他不到三十岁,已经觉得活得很久了。八千年,是他年龄的几百倍。八千年,足够沧海变桑田,足够王朝兴替几十次,足够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,也记住很多事情。他无法想象八千年有多长。就像一只蜉蝣无法想象一天有多长。蜉蝣朝生暮死,一天就是它的一生。人的一生,在余斗的八千年面前,连蜉蝣都不如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,八千年,您不累吗?”

    余斗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“累。但累也得扛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是余斗。”余斗说,“道祖的二弟子,白玉京的二掌教。我有我的职责,我有我的使命。我不能倒,倒了,白玉京就乱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沉默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“余斗是法。”法,不能倒。倒了,就没有秩序了。没有秩序,天下就乱了。余斗扛着白玉京八千年,不是因为他不累,是因为他不能倒。倒了,就没人扛了。师父在扛别的东西,陆沉在扛别的东西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子,自己的山。余斗的山,是白玉京。他的担子,是八千年的守护。

    “二师兄,您杀过多少人?”

    余斗沉默了一会儿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沈玄舟看到,他的眼神变了一下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回忆。

    “很多。多到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问:“您难受吗?”

    余斗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“不难受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。”余斗说,“该杀的人,杀了不难受。不该杀的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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