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玄舟坐在玉皇城回廊上，看着云海翻涌，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。师父在闭关室中冲刺三教合一，他在外面守着。这是师父交给他的任务，也是他对师父的承诺。他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师父，也不会让任何事扰乱白玉京的秩序。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承担这么大的责任。以前，有师父在，他只需要听吩咐就行。现在，师父不在了，他必须自己做决定。
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。第三天，消息传来了——三教祖师要散道了。不是秘密，不是传言，是真的。消息从浩然天下传来，从莲花天下传来，从青冥天下的各个角落传来。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，最终波及整个修行界。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，都沉默了。三教祖师，十五境大能，站在修行界最顶端的存在。他们要散道了。这不是小事，是大事。大事，会影响每一个人。
沈玄舟站在回廊上，听到道官们在议论。“三教祖师要散道了，听说了吗？”“听说了。至圣先师、道祖、佛陀，三位十五境大能，要散去道果。”“为什么？他们为什么要散道？”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为了人间，有人说为了末法，有人说为了新生。”
沈玄舟沉默。他知道为什么。师父说过：“为了人间。”三教祖师散道，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人间。末法将至，天地气数将尽。三教祖师散去道果，用他们的道，滋养天地，延续气运。这不是牺牲，是选择。他们选择了为人间而死，不是为苟活而活。生，是为了活；死，也是为了活。为别人活，才是真正的活。
他想起道祖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，气息如天道，深不可测。他只在白玉京远远见过道祖一次，但那一面，他终生难忘。道祖的目光，像井中月，看不透，但让人安心。道祖站在那里，什么都不用做，什么都不用说，就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。道祖的散道，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就像太阳落山，不是黑暗的开始，是星星的开始。
他走进师父的闭关室，站在门口。门紧闭着，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。师父在里面，在冲刺三教合一。他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成功，但他知道，师父在尽力。师父和三教祖师一样，都在为人间尽力。师父不是三教祖师，但师父的心，和祖师们一样。
“师父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三教祖师要散道了。您知道吗？”
诵经声没有停，师父没有回答。沈玄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走出闭关室。他站在回廊上，看着远方的云海。云海翻涌，像沸腾的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不是恐惧，是敬意。对三教祖师的敬意，对师父的敬意，对所有为这个人间付出的人的敬意。人间很大，但人心更大。心有多大，人间就有多大。
（化外天魔的异动）
道老大闭关后的第七天，沈玄舟感知到了异样。不是白玉京的异样，是天外天的异样。天外天在白玉京的上方，是化外天魔的巢穴。那里没有阳光，没有星辰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沌。化外天魔就诞生在那片黑暗中，以因果为食，以怨气为力。它们没有形状，没有面孔，只有欲望——吞噬一切生机的欲望。
道老大数千年如一日，在那里治理天魔，梳理因果。浑仪浑象在天外天旋转，定位每一头天魔，镇压每一缕因果。师父用浑仪浑象，用道法，用自己的神识，织成一张大网，把天魔困在天外天。这张网织了几千年，补了几千年，从来没有破过。但现在，浑仪浑象的指针在疯狂旋转，像发了疯。指针转得飞快，快到看不清，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沈玄舟站在天外天的入口，看着浑仪浑象，心中一沉。天外天的入口在白玉京的最顶端，是一道石门。门后是另一个世界——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无尽的虚空。他推开石门，走了进去。
天外天的星空比白玉京更浩瀚。星辰如沙，密密麻麻，但那些星辰不是真正的星星，是天魔的眼睛。每一颗“星星”，都是一头化外天魔。它们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无数只饥饿的眼睛，盯着白玉京，盯着青冥天下，盯着一切有生机的地方。
浑仪浑象悬浮在星空中，铜质，巨大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在发光，红的，黄的，蓝的，绿的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指针在疯狂旋转，不是慢慢转，是疯狂转。像一只受惊的野兽，在笼子里乱撞。指针转得越快，说明天魔的异动越剧烈。现在这个转速，他从未见过。
他走到浑仪浑象前，伸手摸了摸。铜质冰凉，符文微烫。他能感觉到，浑仪浑象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不是物理的压力，是因果的压力。化外天魔在异动，数量在增加，力量在增强。它们像潮水一样，从天外天的深处涌来，一波接一波，一浪接一浪。浑仪浑象在镇压它们，但镇压不住了。像一个水坝，水位越来越高，坝体开始出现裂缝。裂缝很小，但足以让人心惊。
他收回手，转身，走回白玉京。他去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