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静春给他讲骊珠洞天的历史，讲因果的本质，讲天地的规律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枯叶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，像刻在石头上。
“天地运转，有其规律。”齐静春说，“日出日落，春去秋来，生老病死，都是规律。规律不可违，但可以顺。顺之者昌，逆之者亡。”
沈玄舟问：“因果也是规律吗？”
齐静春点头。“因果是规律。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。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。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。这就是因果。”
沈玄舟问：“那您镇压因果，是不是在逆规律？”
齐静春笑了。“不是逆，是顺。因果来了，我接着。因果强了，我扛着。因果走了，我送着。不逆不避，不推不拒。顺其自然。”
沈玄舟心中一震。顺其自然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“道法自然。”齐静春的“顺其自然”，和师父的“道法自然”，是一个意思。不逆不避，不推不拒。该来的来，该走的走。不强求，不执着。这就是自然，这就是道。道不是让你去改变什么，是让你去接受什么。接受，然后顺应。顺应，然后超越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洞天中的因果。因果如丝线，一根一根，密密麻麻，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齐静春身上。丝线有粗有细，有长有短，有亮有暗。粗的，是大的因果；细的，是小的因果。长的，是远的因果；短的，是近的因果。亮的，是强的因果；暗的，是弱的因果。齐静春像一棵大树，根系深深扎进大地，枝叶伸向天空。风吹不倒，雪压不弯。他扛着三千年的因果，扛着三千年的痛苦，扛着三千年的孤独。但他没有倒下。因为他知道，这是他的道。道在，人在；道亡，人亡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齐静春。齐静春坐在河边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正在看。竹简上的字很小，密密麻麻，但他看得很认真，像是在读一封很重要的信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像春天，像春风，像春水。
“齐先生，晚辈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了？”
“明白天地运转的规律，明白因果的本质，明白您的道。”
齐静春看着他，目光温和。“你真的明白了？”
沈玄舟想了想，说：“天地运转，有其规律。顺之者昌，逆之者亡。因果是规律，不是惩罚。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。您的道，是顺其自然。不逆不避，不推不拒。该来的来，该走的走。不强求，不执着。”
齐静春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比你师父看得透。”
沈玄舟低下头。“先生过奖。”
齐静春摆了摆手。“不是过奖。你师父走了几千年才明白的道理，你几天就明白了。这就是差距。”
沈玄舟沉默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但他觉得很好喝。凉茶有凉茶的味道，和热茶不同。热茶暖胃，凉茶清心。都好，只要你能喝下去。
（感知本命瓷）
在骊珠洞天的第四天，沈玄舟开始感知到一种奇异的东西。不是灵气，不是浩然之气，不是因果线，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存在。它像一片羽毛，轻飘飘的，在洞天中飘荡。羽毛很轻，轻到一阵微风就能把它吹走。但它又不飘走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又像一根丝线，细细的，连接着洞天中的每一个生灵。丝线很细，细到几乎看不见，但它很韧，拉不断，扯不烂。
他闭上眼睛，顺着那种感觉去寻找。神识扩散开去，穿过雾气，穿过星光，穿过河水，到达了洞天的深处。洞天的深处很暗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一种深邃的寂静。寂静很重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。但寂静中，有一点微光。光很弱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，但它还在亮着。他朝着那点光走去，走了很久，走到光面前。
那里有一块石头。石头不大，只有拳头大小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粗糙，颜色灰白。石头上布满了裂纹，像一张干涸的河床。石头中间，有一个凹坑，凹坑里放着一块瓷片。瓷片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颜色青白，表面光滑，边缘锋利。瓷片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平”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子写的。但笔画很有力，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，把一生的倔强都刻进了这个字里。
沈玄舟心中一震。本命瓷。这是陈平安的本命瓷。碎了，但碎片还在。碎片在洞天深处，静静地躺着，像一颗死去的心脏。心脏死了，但它的形状还在。形状在，记忆就在。他伸手去触碰瓷片，指尖刚碰到瓷片，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——不是他的情绪，是瓷片的情绪。
恐惧。孤独。迷茫。愤怒。不甘。
那是陈平安小时候的情绪。他在泥瓶巷，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