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庄不大，只有十几户人家，坐落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。溪水潺潺，水底的鹅卵石光滑圆润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溪边有几棵老槐树，树冠如盖，遮住了大半个村庄。他走进村庄，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槐树下乘凉。老人很老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一张揉皱的纸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扇着。脚边趴着一条老黄狗，闭着眼睛，耳朵偶尔动一下。
沈玄舟走过去，在老人面前停下。“老人家，您好。”
老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浑浊，但还有一丝光。“你是谁？”老人问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。
“晚辈沈玄舟，从白玉京来。”
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白玉京？寇名的白玉京？”沈玄舟点头。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坐。”沈玄舟在老人身边的石墩上坐下。老人打量了他一会儿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，像在辨认什么。
“你是寇名的弟子？”“是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沉默了一会儿，老人问：“你师父还好吗？”沈玄舟说：“还好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：“好就好。当年他在清溪村讲道，讲了五年。五年啊……我听了五年。”
沈玄舟心中一震——五年。比之前那位老人说的还长。“老人家，道老大讲了什么？”老人想了想，说：“讲了《道德经》，讲了《南华经》，讲了《周易》，讲了《论语》，讲了《孟子》，讲了《金刚经》，讲了《心经》……什么都讲。”“他讲三教合一吗？”老人点头：“讲。他说，三教同源，万法归宗。儒释道，都是道。只是表现形式不同。”
沈玄舟问：“老人家，您觉得三教合一能走通吗？”老人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你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。他走的路，不会错。”
沈玄舟心中一动——这话和法华寺老僧说的“你师父是个了不起的人”如出一辙。“老人家，您为什么这么相信师父？”老人看着他，目光深邃：“因为他讲的道，我听得懂。”“听得懂？”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有些道士讲道，讲得天花乱坠，但我听不懂。你师父讲道，讲得很浅，很白，连小孩子都能听懂。他说，道不是高高在上的，道就在你身边。你吃饭，是道；你喝水，是道；你走路，是道。道无处不在。”
沈玄舟沉默。他想起道老大在白玉京讲道时，也是这样的。不讲玄之又玄的理论，不讲高深莫测的法门，只讲最浅显、最朴素的道理。但那些道理，往往是最深刻的。
“老人家，您还记得师父讲过什么让您印象特别深的话吗？”老人想了想，说：“记得。他说过一句话，我记了一辈子。”“什么话？”老人看着远方的山，缓缓说道：“‘道不是用来学的，是用来活的。’”
沈玄舟愣住了。道不是用来学的，是用来活的。他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。他学了很多——道家、佛家、儒家的经典，白玉京的心法，古书上的道文。但他“活”了吗？他杀过人，受过伤，流过血。他恐惧过，迷茫过，痛苦过。他笑过，也哭过。这些，都是“活”。
“多谢老人家。”他站起来，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。老人摆了摆手：“不必谢。你能来看我，我很高兴。”沈玄舟从布囊中取出一壶酒，放在老人身边。“老人家，这是路上买的，不贵，但应该还能喝。”老人拿起酒壶，拔开塞子，闻了闻，笑了：“好酒。”
沈玄舟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，老人叫住他。“年轻人。”沈玄舟停下来，回头。老人看着他，说：“你师父当年讲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着。”“什么话？”“‘修行不是为了成仙，是为了做人。’”
沈玄舟愣住了。修行不是为了成仙，是为了做人。他想起道老大说过的话：“修行修的是心，不是身。身可灭，心不可灭。”原来，师父一直在教他做人。“多谢老人家。”他深深鞠了一躬。老人摆了摆手，闭上眼睛，继续乘凉。
沈玄舟转身，走出村庄。夕阳西下，天边的云被染成金色，照在村庄上，照在槐树上，照在老人身上，像一幅画。很美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（老人的身份）
沈玄舟没有立刻离开清溪村。他决定在村里住几天，多听听老人讲道老大的往事。
老人姓陈，村里人都叫他陈大爷。陈大爷今年一百二十三岁，是村里最年长的人。他虽然年纪大，但身体还算硬朗，耳不聋眼不花，每天还能下地干活。沈玄舟在陈大爷家借住。陈大爷的儿子早年在一次妖兽袭击中丧生了，儿媳改嫁了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条老黄狗。
陈大爷的家不大，三间土坯房，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，养着几只鸡。房子虽然简陋，但打扫得很干净。沈玄舟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，他帮陈大爷喂鸡、浇菜、打扫院子。陈大爷看着他干活，笑了：“你一个白玉京的弟子，还会干这些？”沈玄舟说：“在地球上……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