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是一片开阔地，长满了青草和野花，像一块绿色的地毯铺在山巅。风很大，吹得青草弯腰，野花摇曳。站在山顶，可以看到远处的雍州大地——群山连绵，河流蜿蜒，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。
沈玄舟站在山顶，看着远方的雍州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幽州待了将近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，他经历了截杀，经历了第一次杀人，经历了生死搏杀，经历了疗伤闭关。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。不是身体，是心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残破古书，古书温热。“走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然后他开始下山。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。山道陡峭，碎石遍布，一不小心就会滑倒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太阳落山时，他到了山脚。山脚下是一片密林，林中有一条小路，蜿蜒向东。他沿着小路走了一个时辰，在天黑之前到了一座小镇。
小镇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青石板路，白墙黑瓦，袅袅炊烟。和幽州那些荒凉的山野不同，这里有人间的气息——孩子的笑声，狗叫声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沈玄舟走进小镇，找到一家客栈。客栈不大，只有两层，门前的木匾上写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，字迹已经模糊了。他推门进去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胖的掌柜，正在打瞌睡。
“掌柜的，住店。”他说。
掌柜抬起头，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眼睛一亮——不是因为认出了他，是因为看到了他腰间的剑。“客官，住几天？”
“一晚。”
“一间上房，五十文。”
沈玄舟从布囊中取出五十文铜钱，放在柜台上。掌柜收了钱，递给他一把钥匙：“二楼，天字三号房。”沈玄舟上了二楼，找到房间，推门进去。房间不大，但干净整洁。一张木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。窗户开着，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远处的山影。
他关上门，把布囊放在桌上，然后坐在床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这是一个月来，他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。他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木头的，有几道裂纹，像几条蛇在爬。他盯着那些裂纹看了很久，然后闭上眼睛。这一夜，他睡得很沉。没有做梦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。睁开眼睛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床上，暖洋洋的。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身体，感觉浑身轻松。他洗漱完毕，下楼吃早饭。客栈的早饭很简单——一碗粥，两个馒头，一碟咸菜。他吃得很快，风卷残云，把粥喝得干干净净，馒头吃得一个不剩。
掌柜看着他吃，笑了：“客官，饿坏了吧？”沈玄舟点头：“赶了几天路。”掌柜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留了片刻：“客官是修士？”沈玄舟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说：“路过。”掌柜识趣地没有再问。
吃完饭，沈玄舟结了账，走出客栈。小镇的早晨很安静，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孩子们还没起床，狗也还没醒。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出小镇，继续向东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他到了一座道观前。道观不大，只有三进院落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，写着“清虚观”三个字。观门开着，能看到里面的院子，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，树下有几个道士在打太极。沈玄舟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他需要补给。干粮吃完了，水也快喝完了，丹药只剩两枚。在幽州，这些东西很难买到，但道观里应该有。
一个年轻道士迎上来，稽首：“道友从何而来？”
“白玉京。”沈玄舟说。
年轻道士的眼睛一亮：“原来是白玉京的高道。请进，请进。”
他跟着年轻道士进了观，见到了观主—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，修为不高，只有洞府境，但气质温和，像一棵老松。“道友需要什么？”老道士问。沈玄舟说：“干粮，水，丹药。”老道士点头，吩咐年轻道士去准备。然后他请沈玄舟坐下，泡了一壶茶。
“幽州不太平，道友一个人行走，要小心。”老道士说。沈玄舟点头：“多谢提醒。”老道士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问：“道友在幽州，可曾遇到什么麻烦？”沈玄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遇到几个散修，想抢东西。”老道士叹了口气：“幽州这些年，散修越来越多，良莠不齐。有些散修不事修行，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。白玉京的巡查弟子管不过来。”沈玄舟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年轻道士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布囊：“道友，干粮够吃十天，水有两壶，丹药只有一枚——观里也不多了。”沈玄舟接过布囊，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桌上。老道士摆手：“不必。道友是白玉京的人，这点东西不算什么。”沈玄舟坚持：“道观也不容易，收下吧。”老道士犹豫了一下，收下了。
沈玄舟站起来，稽首：“多谢道长。”老道士回礼：“道友一路保重。”
沈玄舟走出清虚观，继续向东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