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穿着白色的道袍，腰间挂着一块玉牌——白玉京的九品道官牌。沈玄舟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年轻道士走到他们桌前，拱手。
“两位道友，请问哪位是沈玄舟？”
沈玄舟站起来。“我是。”
年轻道士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，双手递上。“幽州道官周知远，奉州主之命，邀请沈道长过府一叙。”
沈玄舟接过信，拆开。信纸上只有几行字——“久闻沈道长出自白玉京，修为高深。幽州道官上下，不胜仰慕。恳请过府一叙，以尽地主之谊。”落款是“幽州道官之首，陈明远”。
沈玄舟把信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他看了看方远，方远正在吃包子，嘴里塞得满满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周道友，陈州主怎么知道我们来了？”沈玄舟问。
周知远笑了笑。“青羊城是幽州大城，来了两位元婴境的道士，州主怎么会不知道？”
沈玄舟的心跳了一下。元婴境？他暴露了？他明明没有显露修为，穿着普通道袍，走路也没有用元气。陈明远是怎么知道的？
“周道友，陈州主是什么境界？”
“飞升境。”周知远说。
沈玄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飞升境。青冥十四州，每州的州主至少是飞升境。这是寇名告诉他的。飞升境的修士，感知能力极强，方圆百里内，任何修士的修为都瞒不过他们。他元婴境，在飞升境面前，像一盏灯在黑暗中，藏不住。
“好。我去。”沈玄舟说。
方远把包子咽下去，站起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周知远看了方远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两位请。”
三人走出客栈，向城中心走去。州主的府邸在青羊城正中心，是一座很大的宅院，门口有两个道官值守，穿着深蓝色的高阶道袍，腰间佩剑。周知远领着他们走进去，穿过花园，走过长廊，来到一座大厅前。
大厅很大，能容几十人。正中央有一把椅子，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人。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道袍，头发用金冠束起来，面容清瘦，目光锐利。他的气息很强，像一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沈玄舟在白玉京见过不少强者——大先生深不可测，寇名如大地厚重，余斗如刀锋凌厉。但陈明远的气息和他们不同。他的气息是“压”下来的，像一座山悬在头顶，不落下来，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落下来。
飞升境。陈明远。
沈玄舟走上前，拱手。“晚辈沈玄舟，见过陈州主。”
方远也跟着拱手。
陈明远站起来，走下台阶，来到他们面前。他上下打量了沈玄舟一眼，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——古书的位置。然后他笑了。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沈道长不必多礼。你出自白玉京，辈分比我高。我应该叫你一声‘沈师叔’。”
沈玄舟愣了一下。“陈州主客气了。晚辈只是白玉京的一个普通弟子，不敢当。”
陈明远摆了摆手。“你不普通。元婴境，根基扎实，道心纯净。白玉京出来的，果然不一样。”
沈玄舟低下头。“陈州主过奖了。”
“坐。”陈明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沈玄舟坐下来。方远在他旁边坐下来。周知远退了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“沈道长，”陈明远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这次下山，是历练？”
“是。大师兄说，元婴境需要行走天下，历练心性，才能突破玉璞境。”
陈明远点了点头。“寇掌教说得对。元婴到玉璞，不是闭关能修出来的，需要见人间、见苍生、见自己。你走对了。”
沈玄舟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很香，是幽州本地的茶叶，有一股山野的清香。他放下茶杯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陈州主，晚辈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晚辈自认没有显露修为，陈州主是怎么知道晚辈是元婴境的？”
陈明远笑了笑。“你是没有显露修为，但你的元婴在发光。飞升境的眼睛，能看到元婴的光。你走在街上，像一盏灯。藏不住的。”
沈玄舟的心沉了一下。藏不住？那他下山之后，岂不是所有飞升境以上的修士都能看到他的修为？
“陈州主，有没有办法藏住元婴的光？”
陈明远想了想。“有。等你到了玉璞境，你的道和天地合一，元婴的光就会融入天地，别人就看不到了。元婴境不行，元婴是‘显’的，不是‘隐’的。你藏不住。”
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晚辈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用太担心。”陈明远说，“青冥天下的飞升境不多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你遇到他们的概率不大。就算遇到了，他们也不会为难你。你是道祖的弟子，谁敢动你？”
沈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