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怀里的古书。古书温热。在第一关的时候，古书似乎发过光——不是“发光”，是“共鸣”。每当他的元气注入缺口，古书就会微微震颤一下，像是在帮他确认方向。是巧合吗？还是古书真的有灵，在暗中相助？沈玄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如果没有古书，他可能找不到最后一个缺口。那个缺口藏在阵法的死角，肉眼看不到，神识感知不到。但古书的震颤，指引了他的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古书。古书在道袍下面，看不到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热。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古书微微震颤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第二关的铃声响起。沈玄舟站起来，走向演武厅中央。侧门开了，一个年轻道官走了进来，穿着深蓝色的道袍，腰间佩剑。面容冷峻，目光沉稳。沈玄舟不认识他，但从道袍的颜色看，至少是七品的中阶道官。
“他叫张远山，龙门境。”余斗说，“你和他对练。不限招式，不限法宝。一方认输，或失去战力，即止。”
龙门境。沈玄舟的心沉了下去。观海境对龙门境，差了两个大境界。这不是对练，是碾压。张远山走到演武厅中央，向余斗行了一礼，然后转向沈玄舟，拱手。“沈师叔，得罪了。”
沈玄舟回礼。“请。”
张远山拔剑。剑身很薄，像一片柳叶，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他没有废话，一剑刺来。剑很快，快得像一道光。沈玄舟来不及躲，只能侧身，剑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，道袍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不是张远山手下留情，是沈玄舟运气好。如果张远山再快一分，他的手臂就没了。
沈玄舟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他知道，张远山没有尽全力。龙门境对观海境，根本不需要尽全力。就像大人打小孩，一只手就够了。但他不能认输。不是因为面子，是因为——他想看看，自己能撑多久。
沈玄舟没有剑。他不擅长剑法。大先生教过他一些基本的拳脚，但那些在龙门境修士面前，和没有一样。他唯一能依仗的，是观海境的感知——他能“看到”张远山的元气流动，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。
张远山第二剑刺来。沈玄舟提前侧身，剑锋从胸前划过，划破了道袍的前襟，但没有伤到皮肉。第三剑。沈玄舟提前弯腰，剑锋从头顶划过，削掉了两根头发。
张远山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惊讶。他没想到，一个观海境的小修士，能连续躲开他三剑。他开始认真了。第四剑，不再是直刺，而是横扫。剑光如匹练，拦腰斩来。沈玄舟无处可躲——横扫的范围太大，他退不出那个范围。
他只能挡。没有剑，用什么挡？用身体？他的铜皮境虽然重修过，但挡不住龙门境修士的剑。沈玄舟急中生智，将丹田中的元气凝聚在双手上，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。然后，他伸出手，用手掌接住了张远山的剑。不是“接住”，是“夹住”。他用双手的掌心，夹住了剑身。剑身很薄，夹得住。但张远山的力量太大了，剑身在沈玄舟的掌心中震动，震得他双手发麻。元气护罩在碎裂，像玻璃一样，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纹。
沈玄舟咬紧牙关，将丹田中的元气全部灌注到双手上。大海在翻涌，太阳在燃烧，小舟在漂流，金丹在海底发光。元气像潮水一样涌出，填补护罩上的裂纹。张远山抽剑，抽不动。沈玄舟夹得太紧了。他加力，再抽，还是抽不动。他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因为抽不动，而是因为，他感觉到了沈玄舟的元气。那股元气不强大，但很坚韧。像水，你抽刀断水，水不会断。你用力，水就涌上来，把你包裹住。
张远山松开了剑柄。他退后一步，拱手。“沈师叔，我输了。”
沈玄舟松开手，剑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“铛”的一声。他的双手在发抖，掌心的皮肉被剑刃割破了几道口子，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。但他没有倒下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张远山。
“你没有输。”沈玄舟说，“是我取巧了。”
张远山摇了摇头。“取巧也是本事。如果是在生死搏杀中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沈玄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第二关，过了。”余斗的声音从演武厅的另一端传来，“第三关，道心拷问。”
张远山捡起剑，向沈玄舟行了一礼，转身走出了演武厅。门关上了。演武厅里只剩下沈玄舟和余斗两个人。
余斗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道心拷问，不是对练，是幻境。我会让你进入一个幻境，你在里面会经历一些事。你需要做的，是守住本心。守住了，就过了。守不住，就失败。”
沈玄舟深吸一口气。“师弟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