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让人传话，是一张纸条，没有抬头，没有落款，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明日卯时，紫微城演武厅。三关。”字迹冷硬，像刀刻的。沈玄舟拿着纸条，站在槐树下，看了很久。三关？什么三关？余斗为什么要考他？他想去问大先生，但大先生这几天在闭关，不见客。想去问寇名，又觉得不好意思——一个观海境的小师弟，连二师兄的考验都应付不了，还要去找大掌教？
他把纸条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方远来送饭的时候，看到他脸色不对，问怎么了。沈玄舟把纸条给他看。方远看完，脸都白了。
“三关？余斗的三关？”方远的声音都在抖，“我听说过。余斗考验人，从来不留情面。白玉京有几个高阶道官，就是被他考得道心崩溃，从此一蹶不振。”
沈玄舟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你知道考什么内容吗？”
方远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每个人的三关都不一样。余斗会根据每个人的弱点，量身定制。你怕什么，他就考什么。”
沈玄舟沉默了。他怕什么？他怕死，怕不够强，怕辜负大先生和寇名的期望，怕被人看不起。余斗会考这些吗？他不知道。
“玄舟，”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明天小心。实在不行，就认输。余斗虽然冷，但不欺负认输的人。”
沈玄舟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他没有打坐，躺在床铺上，看着天花板，一夜未眠。脑子里一直在想——余斗为什么要考他？是因为他是道祖弟子，需要验证资格？还是因为余斗对他不满，想给他一个下马威？还是余斗其实是在帮他？他不知道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碎银。他盯着那些碎银看了很久，直到天色发白。
第二天，卯时。沈玄舟站在紫微城演武厅的门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演武厅在紫微城的东侧，是一座独立的建筑，比天市城的演武场小得多，但更精致。地面是用黑色的石材铺成的，光滑如镜。四壁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晨光中微微发光。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，像星空。
门开着。他走进去。
余斗站在演武厅中央，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，头发用白玉簪束起来。他没有带剑——仙剑道藏不在身边。但他的气势，即使不带剑，也像一把出鞘的利刃。沈玄舟注意到，余斗的站姿和平时一样——腰背挺直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重心微微前倾。这不是放松的站姿，是随时可以出手的站姿。他在备战状态。
“关门。”余斗说。
沈玄舟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演武厅里只剩下他和余斗两个人。
“二师兄，”沈玄舟拱手，“师弟准备好了。”
余斗看着他，目光如刀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你吗？”
沈玄舟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是道祖的弟子。”余斗说，“道祖的弟子，不能是废物。寇名对你心软，大先生对你也心软，陆沉不管事。只有我来当这个恶人。”
沈玄舟的心跳加速了。“师弟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余斗说，“等你过了三关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到演武厅的另一端，在一个蒲团上坐下来。“第一关，道法推演。”
沈玄舟愣了一下。道法推演？他观海境，道法才学了多少？怎么推演？余斗没有解释，只是抬了抬手。演武厅的地面上，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阵法。阵法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，密密麻麻，错综复杂。沈玄舟站在阵法中央，脚下的纹路在发光，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。
“这个阵法，是天机阁的推演阵。”余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它会根据你的修为，生成相应的道法难题。你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，找到破解之法。解不出来，第一关就算失败。”
沈玄舟深吸一口气，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。阵法的纹路开始变化。光点从阵眼出发，沿着纹路向四周扩散，像水波一样。光点走到哪里，哪里的纹路就亮起来。亮起来的纹路，又会触发新的纹路。层层递进，越来越复杂。
沈玄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他在大先生那里学过阵法的基础，在天机阁读过阵法的典籍。但那些都是理论，他从未真正实践过。此刻，阵法就在脚下，光点在流动，他必须找到规律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指触摸地面的纹路。纹路是刻在石头里的，很深，很光滑。他顺着一条纹路摸过去，摸到阵眼，又顺着另一条纹路摸回来。
光点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沈玄舟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他闭上眼睛，不再用眼睛看，而是用神识去感知。观海境扩展了他的感知，他能“看到”阵法的全貌——不是一条一条的纹路，而是整体的、立体的、动态的结构。阵法的核心，不是阵眼，是“缺”。每一条纹路，都有一个缺口。缺口的位置不同，大小不同，方向不同。光点流到缺口处，就会停下来，然后折返。真正的破解之法，不是填补缺口，而是利用缺口——让光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