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境圆满的第二天，沈玄舟去了大先生的静室。

    大先生正在喝茶，看到他进来，抬了抬下巴。“坐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坐下来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今天的茶是淡蓝色的，像天空的颜色。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，像远山的雾气。他端着茶杯，没有问这是什么茶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要告诉大先生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师弟的洞府境圆满了。”

    大先生看着他，目光中有一丝满意。“我知道。昨天你在院子里突破的时候，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愣了一下。“师兄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窍穴亮透了，光透出了身体。我在静室里都能看到。”大先生放下茶杯，“三百六十五颗星，亮了半夜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低下头。“师弟不知道会有异象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异象，是自然。”大先生说，“洞府境圆满，窍穴如星辰，自然会发光。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，只有修为足够的人才能看到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若有所悟。“既然洞府境圆满了，从今天起，正式修观海境。”大先生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观海境的完整功法。之前给你的只是入门，这是全本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接过竹简，展开。第一行字写着——“观海境者，以丹田为大海，以元气为波涛。海纳百川，故能成其深；波涌千丈，故能成其高。”他读了一遍，又读了一遍，然后卷起来，收好。

    “观海境的修行，核心是‘扩’。”大先生说，“扩大丹田的海，扩大元气的波。海越大，波越高；波越高，海越大。循环往复，生生不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扩？”

    “观想。”大先生说，“你之前在窍穴里看到的‘内景’，就是观想的基础。现在，你把意识沉入丹田，把丹田‘观想’成一片真正的大海。不是‘像’大海，是‘成为’大海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丹田。丹田中，太阳在燃烧，小舟在旋转。他按照大先生说的，把丹田“观想”成大海。不是想象，是“观”。他“看”到丹田的边界在消失，丹田在扩大，在变深，在变广。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漫过丹田的边缘，漫过经脉，漫过窍穴，漫遍了全身。

    他“成为”了大海。不是“他在丹田里”，是“丹田在他里”。丹田就是他的身体，他的身体就是丹田。没有边界，没有内外。只有海水，无边无际的海水。海水是温热的，是金色的，是流动的。

    海浪涌起，落下，涌起，落下。一波一波，永不停息。沈玄舟的意识随着海浪起伏，忽高忽低，忽远忽近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大，不是“膨胀”，是“延伸”。像大海延伸到地平线以外，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。大先生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“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沈玄舟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大海。无边无际的大海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你的丹田。”大先生说，“以前你的丹田是一口井，现在是一片海。井有底，海无底。井有水，海有潮。潮起潮落，生生不息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。“观海境的修行，就是‘观潮’。”大先生继续说，“你坐在海边，看着海浪涌起，落下。不控制，不干预，只是看着。潮起的时候，知道潮起；潮落的时候，知道潮落。潮起不喜，潮落不悲。只是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师弟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从今天起，每天打坐六个时辰，观潮两个时辰。观潮的时候，不要引导元气，只是看着。让元气自己涨落，自己循环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了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得很慢，心里很平静。丹田中的大海在涌动，潮起潮落。太阳在大海上升起，小舟在大海上漂流，金丹在海底发光。

    他走回自己的小院，在槐树下坐下来。闭上眼睛，开始观潮。海浪涌起，落下。涌起，落下。一波一波，永不停息。他坐在海边，看着海浪。不看过去，不看未来。只看现在。现在，海浪在涌起。现在，海浪在落下。现在，他在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