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境，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全部打开了，也全部温养了一遍。但不管他怎么努力，窍穴的“亮度”就是上不去。有些窍穴亮一些，有些暗一些，亮的不再变亮，暗的不再变亮。像一池水，已经满了，但水不够深。他试了各种方法——加大元气输入，改变运转路线，甚至尝试用观想引导。都不行。那些暗的窍穴像一块块石头，任凭水流冲刷，纹丝不动。
他去找大先生。
大先生正在静室里喝茶，看到他进来，抬了抬下巴。“坐。”
沈玄舟坐下来，没有喝茶，直接说。“师兄，师弟遇到瓶颈了。洞府境的窍穴，温养到了极限，但感觉离圆满还差很远。师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。”
大先生看着他，沉默了几息。“你知道为什么叫‘洞府境’吗？”
沈玄舟想了想。“因为以窍穴为洞府？”
“对。洞府是什么？是修士居住修行的地方。洞府有大有小，有深有浅，有贫瘠有富饶。你的窍穴也是一样。有的窍穴天生就大，有的天生就小；有的窍穴天生就深，有的天生就浅；有的窍穴天生就富饶，有的天生就贫瘠。”
沈玄舟若有所悟。“所以，师弟的瓶颈不是‘修得不对’，而是‘窍穴本身的限制’？”
“对。”大先生说，“你现在的窍穴，已经开发到了极限。再想变大、变深、变富饶，靠温养不行了。”
“那靠什么？”
“靠‘破’。”大先生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破开窍穴的壁障，让它们从‘洞府’变成‘洞天’。洞府是人工开凿的，洞天是自然形成的。洞府有大小，洞天无穷无尽。”
沈玄舟的心跳了一下。“怎么破？”
“不能硬破。”大先生说，“硬破会伤窍穴，伤了就很难恢复。要‘等’。等元气自然冲击，等窍穴自然扩张，等时机自然成熟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大先生说，“也许几天，也许几个月，也许几年。修行就是这样，有些坎，急不得。”
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师弟明白了。不能急，只能等。”
“也不是干等。”大先生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等的时候，你可以做两件事。第一，继续温养窍穴，保持它们的状态。第二，开始准备观海境的修行。洞府境和观海境不是割裂的，是连续的。你可以在洞府境圆满之前，先接触观海境的法门。”
“观海境？”
“观海境，以丹田为大海，以元气为波涛。”大先生说，“洞府境修的是‘点’——三百六十五个窍穴。观海境修的是‘面’——丹田这片大海。点与面相连，窍穴与丹田相通。窍穴开发得越好，丹田的海就越深；丹田的海越深，窍穴的潜力就越大。互相促进，循环上升。”
沈玄舟若有所悟。“所以，师弟现在虽然洞府境还没圆满，但可以先修观海境？反过来，观海境的修行也能帮助洞府境突破？”
“对。”大先生点了点头，“修行不是爬楼梯，爬完一阶再爬下一阶。修行是种树，根、干、枝、叶同时生长。洞府境是根，观海境是干。根扎得深，干才能长得高；干长得高，根才能扎得更深。”
沈玄舟豁然开朗。“师兄，请教师弟观海境的修行法门。”
大先生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沈玄舟面前。“这是观海境的功法。你回去看，从今天起，每天打坐六个时辰，洞府境和观海境各修一半。洞府境继续温养窍穴，观海境开始凝聚丹田之海。”
沈玄舟接过竹简，展开。第一行字写着——“观海境者，以丹田为大海，以元气为波涛。海不厌深，故能成其大；波不厌高，故能成其远。”他读了一遍，又读了一遍，然后卷起来，收好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
“去吧。遇到问题，随时来问。”
沈玄舟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了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得很慢，手里握着竹简，心中有了方向。瓶颈不是终点，是转折点。不能硬闯，只能绕路。绕路不是退步，是换一条路。路还是那条路，只是走法不同。
他走回自己的小院，在槐树下坐下来。把竹简展开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然后闭上眼睛，开始修行。
洞府境，温养窍穴。三百六十五个光点，在体内闪烁。有些亮，有些暗。他引导元气，去温养那些暗的。不急，不急。观海境，凝聚丹田之海。丹田中的太阳在燃烧，小舟在旋转。他引导元气，从丹田向四周扩散，像水波一样，一圈一圈，一层一层。丹田在元气的浸润下，慢慢变大、变深、变广。不是“扩张”，是“生长”。像种子发芽，像树根蔓延。
他沉入其中，忘记了时间。方远来送饭的时候，看到他闭着眼睛坐在槐树下，没有打扰。他把食盒放在桌上，留下一张纸条——“饭在桌上，记得吃。”然后悄悄退了出去。
沈玄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