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茶是白色的，像牛奶，但清澈透明。沈玄舟喝了一口，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，咽下去之后，唇齿留香。他端着茶杯，看着茶汤。白色，清澈，像雪水，又像月光。他想起陆沉的梦丹，也是这种白色。也许在白玉京，白色代表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。
“师兄，这是什么茶？”他问。
“兰花白。”寇名说，“白玉京后山种的，产量很少。你喜欢的话，走的时候带一包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
寇名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“今天跟你讲‘一体三分’。”
沈玄舟坐直了身体。一体三分——他在原著大纲中见过这个词，是道老大的核心道法。儒家分身李希圣在浩然天下，道家分身在大玄都观，佛家分身在西天佛国。
“一体三分，是我走三教合一之路的法门。”寇名的声音不急不慢，“三教合一，不是把三家揉在一起，而是‘化为一、分为三’。”
沈玄舟没听懂。“化为一、分为三？”
“一者，本体。三者，功用。”寇名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我的本体，是道门之体。我的三分，是儒、道、佛之用。本体不变，功用随缘。在儒家，我表现为儒生；在道家，我表现为道士；在佛家，我表现为僧人。三家同体，三身同源。”
沈玄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本体是道，功用是儒释道。就像一个演员，本体是一个人，但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。角色不同，但演员是同一个。他想了想，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准确——演员是假的，角色也是假的。但寇名的三分是真的，每一分都是真的。
“师兄，您的三分，是分身吗？”
“是分身，也不是分身。”寇名说，“分身是有独立意识的、可以独立行动的个体。我的三分，都有独立的意识、独立的人格、独立的修行。但他们都知道，自己是‘寇名’的一部分。不是‘分身’，是‘一体’。”
沈玄舟若有所悟。“就像一棵树，树干是一个，树枝是三根。树枝虽然各自生长，但都连着同一棵树干。”
“这个比喻不错。”寇名点了点头，“树干是我的本体，树枝是我的三分。树枝从树干上长出来，吸收阳光雨露，开花结果。果实成熟了，又会落回树下，滋养树干。循环往复，生生不息。”
“师兄的三分，分别在哪里？”
寇名看着他，沉默了一息。“儒家分身，在浩然天下。道家分身，在青冥天下大玄都观。佛家分身，在莲花天下西天佛国。”
沈玄舟的心跳了一下。儒家分身——李希圣。他在原著大纲中知道这个名字，但此刻从寇名口中听到，感觉完全不同。李希圣不再是纸上的名字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。他在浩然天下，在某个地方，活着，呼吸着，修行着。
“师兄，儒家分身在浩然天下做什么？”
“修行。”寇名说，“他在浩然天下以儒生身份修行，学习儒家经义，体悟儒家大道。等他学成了，就会回归本体。他学到的儒家大道，就会融入我的三教合一之中。”
“道家分身呢？”
“道家分身在大玄都观，是隐世长老，从不露面。他在那里修行道家秘法，参悟‘无’之玄机。”
“佛家分身呢？”
“佛家分身在西天佛国，是九位佛子之一。他在那里修习佛家禅法，体证‘空’之真谛。”
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。三位分身，三座天下，三种大道。寇名的一体三分，不是简单的分身术，而是一个跨越三座天下的庞大布局。
“师兄，您的三分，什么时候会回归？”
“时机未到。”寇名说，“三教祖师散道之前，他们会回归。届时，我的一体三分彻底合一，三教合一之路也就走到了终点。”
沈玄舟想起寇名说过的话——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那最后一步，就是三位分身的回归。
“师兄，师弟能见见您的儒家分身吗？”
寇名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见李希圣？”
“想。”沈玄舟说，“师弟想看看，师兄在儒家的样子。”
寇名沉默了几息。“以后会有机会的。等你到了玉璞境，我让你去浩然天下走一趟。”
沈玄舟心中一喜。“多谢师兄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寇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玉璞境离你还远。你现在洞府境都没圆满，观海境还没入门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沈玄舟低下头。“师弟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明天继续。”
沈玄舟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了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得很慢，脑子里在勾勒李希圣的样子——寇名的儒家分身，会是什么样的人？像寇名一样温和？像余斗一样冷峻？还是像陆沉一样神秘？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不急。玉璞境还远。先把洞府境修圆满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