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召见·道老大的过往
我是道祖的第一个弟子,但没有师徒名分。寇名是首徒,有传承衣钵的名分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沉默了。他想起大先生在天机阁三楼那间小小的静室里,喝着苦茶,翻着泛黄的道经。谁也不知道,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士,有着这样的过往。

    “师兄,”沈玄舟说,“您后悔吗?后悔那一世没有跟道祖走?”

    大先生看着他,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“不后悔。”大先生说,“那一世,我娶了一个很好的妻子,生了几个很好的孩子,过了一世很好的生活。道给了我修行的机缘,但没有给我安排人生的路。路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的鼻子一酸。“师兄,您说的这些,和道老大——和大掌教说的‘大道之争’有关吗?”

    大先生的目光微微一凝。“你知道大道之争?”

    沈玄舟点了点头。“听过一些。”

    大先生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玄舟心跳加速的话。“大道之争,是末法时代之前,三教祖师和三座天下最顶尖的修士们,为了在末法时代找到一条生路而进行的……博弈。不是争斗,是博弈。争的不是胜负,是道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道路?”

    “三教合一。”大先生说,“末法时代将至,三教祖师都要散道。散道之后,人间再无十五境坐镇。必须在散道之前,找到一条新的路。三教合一,就是那条路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想起原著中的内容——三教祖师散道,道老大走三教合一之路,齐静春也在走这条路,两人走在同一座独木桥上。

    “师兄,走三教合一之路的,不止大掌教一个人吧?”

    大先生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倒是知道得多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低下头。“师弟只是听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浩然天下有一个读书人,叫齐静春。”大先生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也在走三教合一的路。他的方式和寇名不一样——寇名是‘一气化三清’,齐静春是‘学问百家’。殊途同归,但归处只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的心跳得更快了。“归处只有一个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独木桥。”大先生说,“两个人走在上面,一旦一人走到终点,另一人便断了希望。这就是大道之争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了原著中齐静春的结局——托起骊珠洞天,金身消散而死。那是殉道,也是让道。

    “师兄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大道之争,一定要分出生死吗?”

    大先生看着他,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不知道。”大先生说,“也许吧。也许不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茶汤。茶已经凉了,绿色的茶叶沉在杯底,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师兄,”他说,“师弟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我才洞府境,离那个层次还太远太远。”

    大先生沉默了几息。“因为你是道祖的弟子。”大先生说,“这些事,你迟早要知道。早一点知道,早一点准备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深吸一口气。“师弟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明天开始,我正式指点你修行。”

    沈玄舟站起来,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得很慢,脑子里在翻涌——道老大、齐静春、大道之争、独木桥。那些名字和概念,从原著中走了出来,变成了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齐静春。那个在浩然天下走三教合一之路的读书人。他的结局,沈玄舟知道。但他不能说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怀里的古书。古书温热。丹田中的太阳在燃烧。

    沈玄舟走回自己的小院,在槐树下坐下来。风吹过,槐叶沙沙作响,一片金黄色的叶子飘落下来,落在他的膝盖上。他拿起那片叶子,看着它。叶脉清晰,像一张小小的地图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的路会通向哪里。但他知道,他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