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哪了？我找了你一下午。”方远把面条塞到他手里，“面都坨了，快吃。”
沈玄舟端着碗，在石凳上坐下来，挑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。面确实坨了，但味道还不错——西红柿鸡蛋面，酸酸甜甜的，是他喜欢的口味。方远记得他喜欢什么。他埋头吃面，方远在旁边等着，也不催。
“方远，”他一边吃一边说，“大先生要收我做师弟。”
方远正在倒水，手一抖，水洒了一桌子。“什么？”方远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大先生要代师收徒。拜道祖为师。”沈玄舟把面条咽下去，“三天后，在玉皇城大殿正式拜师。”
方远张着嘴，瞪着眼，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息。手里的水壶还歪着，水还在往桌上流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。沈玄舟伸手把水壶扶正，方远这才回过神来。然后他猛地坐下来，一把抓住沈玄舟的胳膊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道祖？道祖的弟子？你和三位掌教是师兄弟？”
“嗯。”
方远松开手，靠在椅背上，仰着头看着天，嘴里喃喃自语。“我的天，我的天，我的天……”
沈玄舟没有打扰他，继续吃面。他知道方远需要时间消化。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化，何况方远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方远才回过神来。他看着沈玄舟，圆圆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——有震惊，有羡慕，有高兴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玄舟，”方远说，“你以后是不是就不住这里了？”
沈玄舟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不住这里？”
“你是道祖的弟子啊！道祖的弟子住客舍区？传出去不好听吧？”
沈玄舟想了想。“大先生——师兄没说让我搬。”
“师兄？”方远又愣住了，“你叫他师兄了？”
“叫了。”
方远又靠在椅背上，仰着头看着天。“我的天……”
沈玄舟吃完了面，把碗放下，站起来。“方远，不管我是什么身份，我都是沈玄舟。你是我在白玉京最好的朋友，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方远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“你这个人，”方远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说话就说话，煽什么情。”
沈玄舟笑了。方远也笑了。
两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，云海在下方翻涌，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。
“方远，”沈玄舟说，“你说，我配吗？”
“配什么？”
“配做道祖的弟子。”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不知道道祖的弟子需要什么条件。但我知道，你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修行者。你每天打坐十个时辰，读书读到半夜，连吃饭都在想修行的事。如果这样的人都不配，那谁配？”
沈玄舟没有说话。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别想那么多了。三天后，你就是道祖的弟子了。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。”
沈玄舟笑了。“请你吃一个月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三天后，卯时。
沈玄舟穿着崭新的白色道袍——这是大先生让人送来的，道袍的料子和他之前穿的不一样，更柔软，更贴身，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。他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觉得有点陌生。不是衣服变了，是气质变了。四个月前的他，穿着灰白色的记名弟子道袍，站在观星台的门口，迷茫、恐惧、不知所措。四个月后的他，穿着银纹道袍，站在白玉京的客舍里，即将成为道祖的弟子。
方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退后一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不错，像那么回事。”
沈玄舟深吸一口气。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客舍区，向玉皇城走去。方远只送到玉皇城门口——拜师仪式只有道门核心人物才能参加，记名弟子没有资格入内。
“玄舟，”方远在城门口停下来，“加油。”
沈玄舟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了玉皇城。
还是那条小路，还是那扇小门。但今天，道官没有带他去大先生的静室，而是带他走向了玉皇城最深处的一座大殿。大殿很大，比他上次见大掌教的那座还要大。地面是用整块的白玉铺成的，光可鉴人。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，像星空，像银河。大殿的最深处，有一个高台，高台上放着五个蒲团。
五个蒲团。中间一个，最大，空着。左右各两个，略小。左边的两个蒲团上，已经坐了两个人。右边两个，空着。
沈玄舟的心跳加速了。左边那两个蒲团上坐着的——一个是寇名。白玉京大掌教，道祖首徒。他穿着白色的道袍，面容清瘦，目光平静。看到沈玄舟进来，微微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