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深蓝色的高阶道袍，腰间佩剑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刀。他从长廊的另一头走来，脚步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。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道官，低眉垂首，不敢抬头。沈玄舟认出了他——余斗一脉的道官，姓姜，好像是叫姜照磨。他在演武场见过几次，没有说过话。两人在长廊上交汇的时候，姜照磨的目光扫过他，停了一瞬。
“你就是沈玄舟？”姜照磨的声音很冷，像冬天的风。
沈玄舟停下来，拱手。“正是。姜师兄有何指教？”
姜照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带着审视。“大先生对你很看重。”
沈玄舟没有说话。姜照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好好修行，不要辜负大先生的期望。”说完，带着两个道官走了。沈玄舟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。姜照磨。这个名字，他在大纲中见过——余斗一脉的嫡传弟子，飞升境道官，在陈平安问剑白玉京时被打落境界。那还是很远的事，但现在，他已经和这个人产生了交集。
沈玄舟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回走。回到客舍的时候，方远正在院子里等他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玄舟，有人给你送信。”
沈玄舟接过信，拆开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明日卯时，玉皇城，大掌教有请。”没有署名，没有抬头，只有这一行字。字迹工整，笔画有力，像是军人写的。
沈玄舟的心跳了一下。大掌教？寇名？白玉京大掌教、道祖首徒、一体三分、十四境巅峰——那个传说中的道老大，要见他？
“谁送来的？”他问方远。
“一个穿深蓝色道袍的道官，看起来品级不低。”方远的声音有点抖，“玄舟，大掌教为什么要见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玄舟把信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
那天晚上，他失眠了。躺在床铺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云纹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——大掌教为什么要见他？是大先生让他来的？还是大掌教自己对他感兴趣？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他摸了摸怀里的古书。古书温热。丹田中的太阳在燃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杂念压下去。不管是什么事，明天去了就知道。
第二天，卯时。沈玄舟站在玉皇城的城门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玉皇城是白玉京五城之中最高、最大、最庄严的一座。城墙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石材砌成的，颜色如白玉，质地温润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城门很高，少说有三丈，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玉皇城”。
门前站着两个道官，穿着深蓝色的高阶道袍，腰间佩剑。
“沈玄舟？”其中一个道官问。
“正是。”
“大掌教在等你。跟我来。”
沈玄舟跟在他身后，走进了玉皇城。玉皇城比天市城安静得多，没有演武场，没有食堂，没有客舍区。街道很宽，两侧是高大的宫殿，宫殿之间有小桥流水、假山花木。晨光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，反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沈玄舟没有心情看风景。他的心跳很快，手心在出汗。他在裤腿上蹭了蹭，跟着道官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廊，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。大约走了一刻钟，道官在一座大殿前停下来。“大掌教在里面。你自己进去。”
沈玄舟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大殿很大，少说能容几百人。地面是用整块的白玉铺成的，光可鉴人。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，像星空，像银河。大殿的最深处，有一个高台，高台上放着一个蒲团。蒲团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，道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只有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。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，面容清瘦，颧骨微高，眼睛不大，但很亮。他坐在蒲团上，背脊挺直，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不是大先生。是另一个人。沈玄舟从未见过他，但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寇名。白玉京大掌教，道祖首徒。人称“道老大”。
沈玄舟走上前，在距离高台三丈的地方停下来，深深鞠了一躬。“晚辈沈玄舟，拜见大掌教。”
寇名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像一潭深水。“你就是沈玄舟？”
“是。”
“大先生对你评价很高。”
沈玄舟低下头。“晚辈不敢。”
寇名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玄舟心跳加速的话。“大先生很少夸人。上一个被他夸的，是余斗。”
沈玄舟抬起头，看着寇名。余斗。二掌教。真无敌。大先生上一个夸的人，是余斗。
“晚辈不知道大先生为什么对晚辈这么好。”
寇名看着他，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你知道大先生是谁吗？”
沈玄舟犹豫了一下。“大先生是……道祖的第一个弟子。”
寇名点了点头。“他告诉你这些，说明他很信任你。”
沈玄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