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引导元气，只是坐着，感受着三百六十五个窍穴的呼吸。每一个窍穴都在开阖，像一朵一朵的花，在元气的潮汐中绽放、闭合、再绽放。他闭着眼睛，意识沉入体内，看着那些窍穴。关元、气海、膻中、百会、涌泉……三百六十五个名字，三百六十五个位置，三百六十五团光。它们不是孤立的，而是连成了一张网——元气的网，生命的网。元气在网中流动，从这一个窍穴到那一个窍穴，从丹田到四肢，从四肢到百骸，周流不息，如血液，如星辰。
他想起大先生说过的话：“洞府境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窍穴开了，还要养。养到窍穴如洞天，元气如汪洋，才能踏入观海境。”
不急。他才刚入门。
沈玄舟睁开眼睛，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古书。古书温热，和平时一样。但今天，当他触碰到古书的时候，指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——不是“温热”，是“跳动”。像脉搏，一下，一下，有节奏地跳动。
沈玄舟把古书从怀里掏出来，放在膝盖上。
古书的颜色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之前是枯黄的，像一片在秋天落了很久的叶子，边角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现在，枯黄中透出了一丝金色——不是“涂上去”的金色，而是从纸张纤维内部透出来的，像金属在熔炉中慢慢变红的那种光。
古书上的文字也在变化。之前，那些文字像蝌蚪，在书页上游动，时隐时现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现在，文字不再游动了，而是安静地排列在书页上，一笔一画，清晰可辨。不是他认识的那种文字，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意思。不是“翻译”，是“共鸣”。像听一首听不懂歌词的歌，但你能感觉到它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。
第一个字，像一个“道”字，但多了一横。沈玄舟看着它，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感觉——不是“理解”，是“知道”。他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“始”。万物之始。
第二个字，像一个“玄”字，但少了一点。他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“妙”。众妙之门。
第三个字，第四个字，第五个字……沈玄舟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一个一个地“知道”。不是他在读古书，是古书在读他。古书在向他展示什么，在告诉他什么。
忽然，古书上的光芒猛地一涨。
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上升起，如火焰，如朝霞。光芒不刺眼，很柔和，像冬日午后的阳光。它从沈玄舟的膝盖上升起，漫过他的胸口，漫过他的肩膀，漫过他的头顶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。
沈玄舟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。不是“轻飘飘”的轻，是“透明”的轻。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，变成了水，变成了气，变成了光。他的身体还在，但身体和外界之间的那层界限——皮肤、毛孔、腠理——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了。他分不清哪里是自己，哪里是天地。
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是“涌入”，是“融合”。他和元气之间没有“内外”的区别了。元气就是他，他就是元气。
丹田中的太阳猛地一涨，又猛地一缩。像心脏的搏动，收缩，舒张，收缩，舒张。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同时开阖，如三百六十五朵花同时绽放，如三百六十五颗星同时点亮。
沈玄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——
一座巍峨的宫殿，悬浮在云端之上。不是白玉京，比白玉京更大、更高、更古老。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发光，像星辰在燃烧。宫殿的最高处，站着一个人。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到一道背影。白发，白袍，背脊挺直，如剑如松。
那人转过身来。沈玄舟看到了他的脸——不，没有看到。那人的脸上有一团光，像太阳，你无法直视太阳，也无法看清太阳。但你“知道”他是谁。
道祖。
沈玄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古书上的光芒缓缓退去，恢复了平时的温热。沈玄舟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坐在院子里，膝盖上放着那页古书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方远没有来，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和那几竿竹子。
他低头看古书。古书上的金色文字还在，但不再发光了。它们安静地排列在书页上，像一行行等待被阅读的诗。
沈玄舟把古书合上，贴在胸口。古书的温热，和心跳融为一体。
他闭上眼睛，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。道祖。那座宫殿。那些符文。那个背影。不是梦，不是幻觉，是古书在向他展示什么。古书和道祖有关，和那座宫殿有关，和他自己有关。沈玄舟不知道古书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些，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古书不一样了。他也一样。
他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走了几圈。脚步比以前更轻，但不是“轻”的轻，是“重”的轻。每一步，脚掌落地的时候，都像是在和大地对话。大地在回应他，用微微的震颤，用温热的元气。
他走到竹子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一根竹子。竹子在微微颤动，像在呼吸。他能感觉到竹子的